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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辰月宗的路上,外門的弟子們倒是有人說起了樓輕虞。
“人間的皇帝……他來找我們問過一些事情, 大抵就是您在仙界怎么樣之類的, 我就挑著能說的說了”一個面善憨厚的外門弟子撓了撓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來“應該……應該沒做錯吧?”
樓霜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你們都跟他說了些什么?”
“也沒有什么吧?畢竟師兄下凡歷劫那么多年, 我們入門晚,能知道的也不多”外門弟子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大概就是連峰主很器重您, 劍峰的師兄們都很喜歡您,宗主似乎把您當成了繼承人之類的?”
突然,他錘了錘自己的手心“哦對了,皇帝還問我,您有沒有喜歡的人了, 這么好看是不是有很多人追求您, 我說您平時都是帶著面具不露臉的, 而且修仙者不怎么找雙修對象的。”
喜歡,追求, 婚姻, 人類的傳統就是會關心這些東西, 而且多半都是長輩關心后輩,不過也是沒有想到,這樣的關心有一天真的是給自己的。
明明已經是……曾經認為有生之年再不會有的東西了。
樓霜醉垂下眼簾, 勾了勾唇角,壓下心里突然升起的一點晦澀。
“你做的不錯,但下次還是能少說一點就少說吧,不然容易被套話,仙人不需要考慮那么多,但凡人就不一定了,這次是我兄長人好”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神色又恢復正常的模樣“師尊之前就是這樣的,郁師弟那沒天賦對他也不好還怪會惹事的母親與弟弟就是這么被帶回來的。”
“當然,這些問題下一次注意就好了,這次你們做的不錯,宗門應該會給不少獎賞。走了,我們回去吧。”
只可惜回去之后連朝溪不在,似乎是受到牽連的世界太多,他也下凡去幫忙了。
但又隔了幾月,就在有一日樓霜醉在宗主峰處理溫書年逐漸轉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一部分業務的時候,他聽到了溫書年與文谷岳的爭執聲音。
溫書年的聲音壓的低低的,可能是太過于驚異,他甚至都沒有顧及到樓霜醉的房間離自己不遠“不行,其它的世界都還好,那個地方……”
“但龐師兄還沒有回來,現在只有樓師侄了,要不師兄你再傳音問問?”文谷岳的語氣里有著深深地擔憂,透過門縫看,他似乎是皺著眉的。
“符陣峰的人一向很少,內門就一個,外門多數只會符咒不會陣法,師兄你倒是會陣法,但現在沒有其它渡化期坐鎮,你不能離開辰月。”
似乎是發現樓霜醉了,他們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于是樓霜醉想了想,干脆大大方方的敲了敲門打招呼“師伯師叔,這幾年積攢的工作我都處理好了。”
“就處理好了?!”溫書年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他明顯是有一些羨慕的“霜醉你的工作效率……看來差不多能再多給你一些權限了。”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溫書年囑咐樓霜醉等一下,緊接著就拉著文谷岳出去了,大概兩炷香的功夫才回來,神色有些憂愁。
他看著樓霜醉,實在是有些不放心,但還是咬了咬牙“師侄,有個事情……”他稍微斟酌了一下語言“本來處理好工作你就可以去閉關了,但才發現還有一個世界世界壁受損的同樣嚴重,而辰月暫時沒有擅長陣法的弟子了。”
其實大家多多少少會一點,但會一點,最多能布置一些丁等丙等初級中級的陣法,可不意味著能處理世界壁,到世界的層次至少都要乙級水準了,如今辰月上只有三個可以,也就是龐霧芩、李幕夜和樓霜醉。
樓霜醉大概能猜到剛剛溫書年猶疑的原因,他身上還有什么是能讓溫書年忌憚的?有什么世界是他不好去的?
如果記憶沒有出大錯的話,唯一斷層就是歷劫那二十八年,也只能是那個世界了。
畢竟仙人歷劫之后重新沾染塵緣可是大忌。
但,樓霜醉不認為那短短幾十年歲月能給自己造成那么大的影響,最是多情也無情,他對自己向來很有信心。
于是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好,師伯記得這一次戰后盤點要多分給劍峰一點東西。”
這是應該的,回去歷劫世界很危險,溫書年當然不會摳搜這一點,而其他人也絕不會反對,他們可沒有理由,不善陣法就是不能救急。
于是粉發的宗主肯定的點了點頭,他憂愁的看了樓霜醉一眼,從儲物袋里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冰裂紋瓷瓶“給你,里面是孟婆湯,見勢不妙就喝下去,多少能有點用處。”
樓霜醉點了點頭,揮手把東西收進了空間里。
溫書年終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師尊也在那里,他多少能看著你一點,你……你自己看著辦吧,是辰月缺了人,不得不這樣,之后魔物尸體會多分給你們一成。”
而正如溫書年所言,幾乎與此同時,連朝溪在凡間。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他家大徒弟歷劫,并且因此應激纏了他一年的地方,哪怕是正事要緊,但還是會忍不住關注一些似乎有關自家徒弟的消息。
而就在他差不多能確定林翼舒就是樓霜醉的時候,魔物也清理的七七八八,他不善陣法,但世界壁裂口的地方也盡量處理了,用法寶儲存劍氣鎮壓,雖說治標不治本,但凡間一時之間也安寧了下來。
此處凡間戰亂才結束不久,魔物禍亂一起迅速就進入了備戰模式,雖說還有一些不安分的地區與世家趁機作怪,但還是成功控制住了傷亡。
知道情況暫時控制住了,也知道援兵在來的路上了,于是張越在宮中設宴,想要感謝仙人救人于危難之中。
紫宸殿內燭火通明,明黃帳幔垂落,映得龍椅上的新帝王面容愈發顯得威嚴。
殿中案上除了尋常珍饈,更擺著邊關呈來的駝酪、獸肉,透著幾分豪邁。得勝歸來的西涼將領穿著別具異域風情的衣服,舉杯謝恩時,腰間佩劍碰撞聲鏗鏘。
推杯換盞過一番,當宮女們步履輕盈如蝶的執玉壺添酒,席間舞姬旋身,羅袖拂過落英,腰間金鈴隨舞步輕響。
酒飽飯足之間,有人在席間提起了才死去兩年多的軍師,死后追封南陽侯的林翼舒,而提起林翼舒誰又不清楚他最厭惡家族,而這一次魔族入侵,林家又是坐視旁觀,大家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這是慶功宴,不知道有些人哪里來的臉面坐在這朝堂上”最先開口的當然是最為直白的西涼人,寧楓拿著酒杯,大大咧咧的就說出來了,甚至還耿直的看了那邊一眼。
鐘辭也笑著附和道“畢竟兩年前都敢不要臉的借著一個早已經脫離家族的孩子的勢頭,想來是臉皮厚的異于常人吧。”
話音落下,大殿內響起了一陣笑聲。
林家新的繼承人是個林家二房的堂弟。
——林理鈞都這么大年紀了,而且林翼舒的事情將他后宅的混亂掀在明面,誰都知道這林家后宅不寧,使得兩個兒子自相殘殺,弱的那個死的早,強的那個厭惡家族,最后就連女兒也毫不猶豫的走了。
因此稍微有點本事就不敢把女兒送來林家做繼室,所以林理鈞也早就放棄了要再生一個,于是過繼了一個二房的孩子過來。
只是畢竟不是從小作為家主培養的孩子,也沒有林翼舒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他又羞又惱,臉都漲紅了。
林理鈞沒辦法,只能放下杯子,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下來,緊接著再抬起杯子,對著張越示意“陛下,世家有世家的生存之道,林家愿意在戰爭結束之后捐贈黃金百兩,以助民生社稷。”
緊接著他又扭頭去看鐘辭,這次臉上的笑要假了不少,畢竟自從林翼舒去世,這家伙沒少給他給林家找麻煩,但又偏偏有皇帝護著,實在是動不得。
“至于家事,各家有各家的教育道理,至少翼舒那個孩子能夠有所成,林家自小的培養也少不了不是嗎?只是那個孩子太計較這些小事了,不過這也不牢武陵侯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