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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爭斗,其實五大宗的人已經不能叫他們手下留情了,但該不該這個時候動,還是要看身份。
連朝溪這位返虛修為的劍尊威名赫赫,而且首徒終歸特殊,每一個仙人收徒的時候,最為特別的往往是首徒與最小那個,如果弟子中有女性,那這位女性也會顯得尤為特別。
只要他們沒打算徹底撕破臉,那就得考慮一下值不值得在這個時候殺掉連朝溪的首徒了,不然很可能在過后叫憤怒的銀華劍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
“還真是不得了……”龍性本淫,蛟龍實在是放不下到嘴邊的這一塊肉,但又投鼠忌器,他忌憚而垂涎的看著樓霜醉的臉,還有那包裹在寶衣之下的腰身,讓人實在是心癢。
他假笑著,卻還是不得不壓抑欲望“我會留你一條命的。”
而樓霜醉此時也忍到了不需要忍耐的時候,他勾著唇角“那我應該說謝謝嗎?”但話音剛剛落下,劍峰首徒的神色就驟然陰沉“我真討厭你的眼睛啊!”
剛剛吸食了一只金丹后期的妖物生命的藤蔓騰起,他驟然發難,枝丫瘋長,帶著妖冶的紋路,于天地之間塑造囚籠。
討厭,那就試一試能不能挖出來吧。
墨色云層壓得極低,山巔古木在狂風中扭曲如鬼爪。有一對母女躲在崖下石縫里,看見了那兩道光影撞得天地震顫——
仙人青衫翻飛,他的指尖凝著深綠毒霧,身后跟著萬千藤蔓,游走如冥蛇狂舞,每道霧氣落地,都讓丈許內的草木瞬間發黑枯朽,連山石都被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他踏在斷枝上騰挪,袖口甩出的毒藤如活物般纏向蛟龍,藤蔓尖刺泛著紫黑,還未觸到鱗片,就有腥臭的毒液滴在地上,燒出滋滋響的小坑。
蛟龍有著粗壯的黑色身軀,鱗片在昏暗中泛著冷光,長尾一甩就砸斷一排古樹,張口噴出的水箭帶著冰碴,卻被仙人周身的毒霧擋在三尺外,水箭落地處竟長出細密的毒菌,轉瞬又腐爛成黑水。
這般場景,竟仿若神話再臨。
于是凡人忍不住心神震顫,幾十里之內還沒有離開的凡人皆俯身跪拜,忍不住祈禱。
而更遠處,遠在汴京,內閣在三天之后終于在朝堂上面宣布了實情。
因為已經有邊疆的人流亡到了京城,鬼神的傳言愈演愈烈,見時機正好,羋聞書與陳瑜在商量過后也決定將事情托盤而出,同時也讓其它人更配合一些,爭取早日開啟請仙儀式。
孟思遠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真相的,他一開始還有些將信將疑,但還是很配合,恰好儀式還要準備幾天,于是陳瑜就騰出時間來,親自帶他快馬去了一趟邊疆。
此時這里早已經不是往日情景,詭異的藤蔓鋪天蓋地,卻為百姓構筑了最后的防線,逃不動或者不愿意走的人就留在了這里。
孟思遠還在藤蔓墻下面看見了供臺,香火裊裊,連吃飯都困難的時候,卻每天都會有人供上新鮮的瓜果。
空中,綠衣仙人與黑色蛟龍糾纏爭斗,隱約還能看見支援的鮫人,光芒輪轉,仙人明明處于下風,卻仍然叫高了自己一個境界的兩只妖物應對的格外狼狽。
陳瑜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鏡——這是工部鑄造的,以往一般都用于戰爭觀測,緊接著他沉默的把千里鏡遞給了孟思遠。
小皇帝拿起了器具,通過鏡片的幫助,他看見了遠方。
他看見了仙人長著一張格外精致妖冶的臉,眸光輪轉之間,金色仿若利刃,他手持鞭子,身后是駐扎大地的藤蔓,他早已經受傷,但卻依然是笑著的,笑得瘋狂而肆意。
他縱身而上,任由堅冰傷及體膚,卻借著這樣的機會,毫不留情的在蛟龍身上撕下了一大塊肉,就連遠處的鮫人也沒能討好,被脫手的法器刮下了一大層鱗片。
毒素深入妖物的身體,仙人以一種幾乎以命換命的可怕方式,硬生生讓高自己一個層級的強者與自己以傷換傷。
大地上,風在咆哮。
蛟龍與鮫人雖然占著修為優勢勉強能壓下毒素,但……任然是受到了影響。
孟思遠沉默了片刻,他低頭平視前方,透過藤蔓與仙術光芒的空隙,他看見了那萬里焦土,小孩的頭骨還半埋在土里。
“尚書大人,我明白了,我們回去吧”他轉過頭看向陳瑜,神情是那樣的堅定。
他得回去,不能白費皇叔拼命戰斗營造的安寧。
他得回去,去到自己的戰場上。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這周又沒有榜……
第36章
朝堂的速度很快, 只是請仙儀式需要的法器與祭品臨時有些難找,一個合適的時間也需要等待,所以明明已經足夠快了, 還是用了半個月的功夫。
半個月, 很難想象, 樓霜醉居然以金丹修為,在邊境拖了妖族半月。
他的力量本就不及兩位妖族長老, 為了能夠支撐下去, 也就不再挑屬性與力量了,也虧得那蛟龍自私,不把下屬放在眼里, 他才能那么順利的,把剩下的幾乎所有妖族做了養料。
藤蔓一次次損壞, 一次次生長,越發癲狂。
樓霜醉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是完好的,他鮮血淋漓,卻依然兇悍。
蛟龍眼睛上面的傷就是他用鞭子抽的, 差一點點, 就差一點點他就要把那顆眼珠子廢掉了, 可惜了,那支援的鮫人太礙事。
為了那顆眼睛, 樓霜醉被蛟龍一爪抓傷了胸口, 鮮血潺潺流出, 又因為他現在渾身力量流轉運行到了極致,每一滴血液里都充盈了靈力,所以連血液也是劇毒。
它一滴一滴的流下, 被不想浪費的藤蔓吸收,然后更加瘋狂的纏上蛟龍。
“呸!”蛟龍終究再也受不了了,他化為人形,怒氣沖沖的吐出一口血來,體內劇毒去除不了,一開始還能壓著,隨著他們兩敗俱傷,越發難以抑制“為了幾個凡人,至于嗎?大不了我不動你就是了。”
容貌綺麗的鮫人也在不遠處幻化身形,他有著一頭淺藍色漸變的頭發,眼眸是透明中混著一點藍色,聲音很好聽,畢竟鮫人一族本就擅長以音攻擊,如果不是樓霜醉可以封閉聽覺,讓植物代替自己感知的話,恐怕對付他也沒有這么容易。
他拖長了語調,似乎是委屈“蛟龍惹了你,你打他就算了,為什么連著我一起打”他點了點自己臉頰上劃痕,還有尾巴上的巨大創口,那里流淌著藍紫色的血液,由于毒素,一直恢復不了。
“看看,多兇啊。”
樓霜醉嗤笑了一聲,他傷的可比這兩個人更嚴重,身體貫穿傷都不只是一處,右手手臂皮開肉綻,一道又一道創**錯著疊上去。
“到底是誰兇啊,鮫人先生倒是會倒打一耙。”
他半倚靠著自己的藤蔓,手上緊緊的捏著自己的鞭子,臉上還沾著蛟龍的血,他的力量難以為繼,這里已經沒有什么可以供他吸收的了,不然他也不會停下來跟這兩個家伙掰扯,不就是為了拖延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