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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在冥冥中有所感,清楚現在的自己不可能承受得住傅瑾承想要告知的那些話。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哥。”溫以諾眼角微微彎著,“你真的不會再離開了對吧?”
傅瑾承這次能聽清楚自己的聲音了。
“嗯。”他聽見自己鄭重許下的承諾,“不會再離開。”
死也不會。
不,應該說,這一世,他和小寶,傅瑾承和溫以諾,都會好好活一輩子。
該死的,是曾經把他們推向死亡的那些人。
聽了傅瑾承的話,溫以諾肉眼可見輕松了不少。
雖然眼角還掛著沒有干的淚,但整個人都是放松的。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趴在車窗上,一個靠在車上,誰都沒說話,就這么靜靜看著大海。
一直到太陽西沉,完全隱沒,才從那片埋藏了他們無數回憶的沙灘離開回家。
到家的時間并不算晚,但吃過晚飯洗漱好后,時間直奔十二點。
傅瑾承想起林頌安和白天那個心理醫生兩個都給自己說過的話,非常蠻橫剝奪了溫以諾熬夜的權利,盯著少年上了床,睡熟后,才回自己的房間。
扯出上千字長篇大論,只為了讓溫以諾早睡的傅瑾承,自己反而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睡不著的他想起白天在醫院時安東提到顧家,被自己打斷的話,果斷選擇去騷擾貼身太監。
可憐的安東,剛下飛機,一秒鐘都還沒來得及休息,又要開始被摧殘。
“白天說的時候你不聽,偏偏大晚上來騷擾人。”
“我是上輩子欠你的啊…”
安東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把整理成文檔的溫以諾近年資料給傅瑾承發了過去。
抱著電腦的傅瑾承點開文檔,才第一頁,就氣得差點把電腦屏幕給砸了。
原來他猜想,當初溫以諾在溫簡死后跟著顧家去了燕京,應該更多的情況是屬于自愿。
畢竟那時候的溫以諾還不滿十六歲,前一年哥哥才離開,后一年媽媽就去世了。
這個時候突然出現有血緣關系的親人,跟著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現在,調查到資料所顯示的,溫以諾當年離開,連一根頭發絲的自愿都沒有。
而是被顧家拿著溫簡的遺物,以及不回去就用“懷疑溫簡是拐賣兒童的人販子”報警威脅,被迫回去。
傅瑾承就恨不得馬上閃現回燕京,拎上幾公斤炸藥,把所有和顧家有關的地方都炸為平地。
而伴隨著文檔逐漸往下滑,傅瑾承心中怒火越來越甚。
饒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夠神經病了,也想不明白,為什么顧家在明明沒有一個人認可溫以諾的情況下,硬是要把溫以諾從瓊州帶回去。
尤其是那個叫顧然的玩意兒,這要落在他手里,早就連骨灰都找不到了。
那么拙劣的手段,也就是顧家那一家子眼瞎的,才會相信。
他之前給顧家挖坑不埋的行為,還是太仁慈了。
就該挖個百米大坑,管顧家愿不愿意跳,直接把顧家人踹進去全部活埋了算了。
——象征和字面意義都有。
滿心憤怒繼續往下翻時,連著溫以諾房間門口探測器的手機提示音響了起來。
上一秒還在腦中謀劃顧家一百種死法的傅瑾承立馬坐起,兩步走到窗戶邊,悄悄拉開了窗簾。
朗月當空的夜色中,穿著一身淺色衣服的少年輕手輕腳出了家門。
這下傅瑾承哪里還坐得住。
調查來的文檔資料就在電腦里,放著又不會跑。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把離開家的溫以諾給追上。
傅瑾承根本沒意識到穿著的黑色睡袍并不適合出門,鑰匙都沒拿,翻墻出了家門,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跟在溫以諾身后。
也得虧溫以諾現在大部分注意力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不然傅瑾承少說會被踹好幾腳。
一個飄忽著,一個跟著,兩人在大半夜去了墓地。
即便是摸黑,溫以諾也輕車熟路來到溫簡的墓碑前。
他這次沒跪,只靠著溫簡墓碑坐下。
“媽媽,我今天又問過哥哥了。”少年的聲音中帶著濃濃自責,“他依舊在向我承諾,不會離開。”
通過溫以諾帶著的鑰匙上監聽器偷聽的傅瑾承,正疑惑溫以諾為什么會自責時,少年的下一句話,差點讓傅瑾承腳下不穩,從樹上掉下暴露。
“媽媽。”溫以諾無意識摩挲著墓碑上溫簡的照片,眼神空洞,“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就像是顧然說的那樣,活該只有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