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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不完整,但通過那些畫面,溫以諾還是能百分之百確定,這一地的碎瓷片,并不是像傅瑾承口中所說出來的那樣,是他進(jìn)來收碗時,一不小心手滑把碗和勺子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而是溫以諾自己,情緒又一次上來后,不受控制摔的。
再到后面所接著,是他被傅瑾承抱在懷里安撫。
可是他有些不懂。溫以諾歪著頭想。
傅瑾承為什么要說謊,說這些碎片是自己拿碗的時候不小心摔的呢?
為什么不實話實說,告訴他事實呢?
溫以諾疑惑探詢的視線過于明顯,傅瑾承想要忽略都不行。
他把又撿起來的一手小碎片丟進(jìn)旁邊的垃圾桶中,抬頭,那雙比祖母綠還要清透的眼睛直直對上少年滿是疑惑的雙眸。
“小寶在想什么?”傅瑾承聲音中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啞,“可以和哥哥說說嗎?”
溫以諾眨了眨眼,堅定搖頭:“現(xiàn)在還不能哦?!?
他雖然想不明白傅瑾承為什么要在誰摔碎了碗這件事上撒謊,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傅瑾承不會傷害自己。
這對于現(xiàn)在的溫以諾來說,已經(jīng)完全足夠了。
至于其他更多…
現(xiàn)在要是向傅瑾承問出問題,那就意味著,如跗骨之蛆那樣,即便重活了一世也還跟著他的疾病,會擺上明面。
這一點上,溫以諾并沒有做好準(zhǔn)備。
他想再等等。
等到情緒不再失控,等到提起或者面對顧家人的時候,不只是表面能夠平靜,內(nèi)心也能真正平靜。
那個時候,他就能夠向哥哥坦白自己的病了。
傅瑾承輕嘆一聲,剛伸出手要去牽溫以諾的手,突然想起自己才撿過瓷片,頓了一下把手收回。
“好?!彼聪蛏倌甑捻兄挥袦厝釋櫮?,“哥哥期待小寶愿意告訴我的那一天。”
溫以諾沒說話,臉上一片平靜。
微微蜷縮的圓潤腳趾和扒緊床邊的手,卻昭示著少年內(nèi)心并不平靜。
一直到傅瑾承出門拿了掃帚拖把回來,溫以諾還在盯著地面出神。
哥哥竟然沒有追問我。
溫以諾對這個事實驚訝又高興。
他現(xiàn)在,終于可以只說自己想說的了。
而不是在任何問題上,都要被逼著,說出令對方滿意的答案,才能得到安寧。
正竊喜著,傅瑾承溫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寶,腳收回床上去。”
溫以諾回神,看見傅瑾承已經(jīng)把整個房間地面都掃了一遍,開始拿拖把拖。
少年乖順收回腳,抱著膝蓋,看青年一邊拖,一邊絮絮叨叨叮囑:
“這種玻璃啊瓷器什么的,摔碎后只掃是掃不干凈的,地上總會有殘留?!?
“得拖過以后,拿刮板刮一遍,再拖才行。”
溫以諾喉嚨滾了一下,輕聲道:“不拖也沒事吧?”
“我之前被砸到腦袋,都沒幾天就好了?!?
“那種細(xì)碎到掃不起來的應(yīng)該不會傷到我?!?
傅瑾承握著拖把的手用力到青筋都突了出來,面對溫以諾總是裝滿溫柔縱容的眼睛,此刻一片森寒。
害怕嚇到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珍寶,傅瑾承連著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回答溫以諾的話:
“那是以前啊?!?
“現(xiàn)在我回來了,可不能繼續(xù)讓小寶你湊合著過?!?
溫以諾笑了:“可是這樣好麻煩。”
傅瑾承聲音中一絲不耐煩都沒有:
“小寶覺得麻煩,給我說就好了。”
“哥哥會給你把一切都處理好的?!?
溫以諾“哦”聲,沒再說話。
前后把房間拖了不下五遍,傅瑾承才稍微滿意些。
他把清潔工具放回原位,草草沖了個澡,換過衣服,才又回到溫以諾的房間。
少年還是維持著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怎么還在這?”傅瑾承走到溫以諾面前蹲下,仰頭看著他。
“哥哥沒讓我起來。”
在剛回到顧家的時候,他要是不聽顧父顧母的話,少不了一頓罵。
后來被從二樓趕到地下室,最初那段時間,更是除了被辱罵,還會被打。
所以現(xiàn)在,縱然知道傅瑾承不會傷害自己,可四年多的習(xí)慣在那里,一時半會兒根本改不了。
傅瑾承心底無比酸澀。
但他偽裝的很好,并未讓溫以諾看出自己的情緒。
“是哥哥的錯?!彼崧暤?,“我應(yīng)該早點告訴你,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溫以諾眼睛亮了一瞬:“那如果我想做不那么安全的事呢?”
他現(xiàn)在,很多時候,尤其是獨處的時候,總是需要一定的刺激才能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