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入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刻意壓著,不讓溫以諾聽出來:“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你是鐵了心想讓家里不好過是不是?”
“不知道明天是然然的生日宴,都在忙嗎?”
“知道,怎么不知道。”溫以諾揪了一簇雜草握在手中,“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顧父頓了下,語氣中的不悅更多:“溫以諾,你別沒事找事。”
溫以諾笑得涼薄:“你就當我在沒事找事吧。”
12月31日,他的生日。
果然,沒有一個記得。
顧父:“…要找事,明天你就別回來了。”
“嗯嗯嗯,我記住了。”青年的聲音夾在暴雨中,有些失真,“不止明天,我以后都不會再回來了。”
顧父卻一點都沒發現,反倒是對溫以諾的話感到憤怒。
但卻沒有一個字的機會插進話中。
“顧總,你別又想拿以前的那一套,說你們生了我,我從出生那天開始就欠你們來搪塞我。”
“這幾年我在顧家怎么過的,你們比誰都清楚。別說在親生父母身邊的孩子了,狗都過的比我好。”
顧父:“那還不是因為你…”
“閉嘴吧你。一天天因為這因為那,聽什么信什么。草履蟲都比你們有腦子。”
他說著,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
還有一分鐘,到零點。
溫以諾不再多解釋,只留給了顧父最后一句話:
“我欠你們的,都還給你們了。”
“以后不會再回來打擾你們一家的生活。”
說完,掛斷電話,將手機拋進懸崖下的深海中。
倒數著最后的秒數,溫以諾也到了懸崖邊。
數到零,他笑著輕聲說道:
“二十歲生日快樂,溫以諾。”
下一刻,不帶一絲猶豫向后倒去。
失重感傳來的瞬間,溫以諾眼前走馬燈似浮現這短暫一生的回憶。
最后定格在的,是溫簡溫柔淺笑的臉上。
他知道,是媽媽來接自己了。
他閉上眼,帶著淺笑,落進洶涌的大海中。
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溫以諾想,人間的確很好。
但他不想再來了。
…
跨年夜的暴雨下了一整夜,將舊年的一切痕跡都沖刷了個干凈。
無人知曉大雨滂沱的夜晚,有一個年輕的生命逝去。
人們都在說,新年的第一天是個艷陽天。
今年會是個好年呢。
第9章 復生
“你要是再這么作下去,一天天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只想著害你弟弟,就給我滾出家門!”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的訓斥伴隨著玻璃制品被摔碎的聲音,穿透病房門,在醫院過道中回蕩。
護士站內寥寥幾個護士壓著聲音竊竊私語:
“唉,又是這家人,這是第幾次在我們醫院吵了?”
“我才來兩個月,別我問哈,我不曉得。”
“那你算幸運,這一年多我都聽這家人吵了好幾次了。”
“要我說就是那個當爸爸嘞腦殼有問題,次次就聽他聲音最大罵人。說啥子里面那個病人又害別人了。”
“就是就是。”最年長的護士嗑著瓜子,“我在醫院上班那么多年,就沒見過有人每次搞別人把自己搞進醫院去的。”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知道這一家怎么想的。”
病房內,剛睜開眼的少年臉色蒼白的快要跟墻壁合為一體,呆滯的眼神直愣愣盯著灰白色天花板。
有點不對勁。少年轉動著暫時能用的那一小部分大腦,他不是跳海了嗎?
那么大的雨,那么深的海,怎么都不可能活下來吧?
還是有哪個閑的沒事干,把他給救了?
砸了床頭玻璃杯的顧父看著神色恍惚的少年,臉色鐵青:“溫以諾!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原來我是溫以諾啊。少年想。
伴隨著這個名字在腦海里扎根,無數記憶席卷而來,讓溫以諾臉色更蒼白的同時,出了一腦門的汗。
少頃,混沌的思緒逐漸清明。
溫以諾全都想起來了。
那短短二十年人生,和墜落時的失重感。
顧父見他還沉浸在自我思緒中,完全沒理人的意思,一步上前,把溫以諾提來坐起: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認錯就算了,還開始給我甩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