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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驚秋的唇角,那絲血沫還未干涸,可她的眼底,卻第一次有了真正鮮活的光彩,那是情緒覺醒的微光,也是愛意與痛苦交織的證明。
離開山屋時,晨光已鋪滿山路。
商驚秋走在前面,步伐依舊平穩,可千尋諭能察覺到,她的呼吸比往日急促了些,偶爾會下意識按住心口,指尖的顫抖比之前更明顯。
兩人行至一處山坳,恰逢幾位樵夫背著柴禾路過,說說笑笑間,全然沒察覺這山林里藏著的兇險。
就在這時,商驚秋體內的反噬突然毫無預兆地爆發。
方才看著千尋諭走在身后,踩著晨光的模樣,心底涌起的暖意還未散去,天道的懲戒便如驚雷般炸在經脈里,靈力瞬間失控,瑩白中裹著黑氣的能量沖破體表,朝著身側的巨石轟去。
“小心!”商驚秋瞳孔驟縮,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鮮明的“慌亂”。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側身,硬生生將失控的靈力往回收,可余波還是震得地面開裂,碎石飛濺,朝著那幾位樵夫砸去。
千尋諭驚呼出聲,想運轉靈力阻攔,卻見商驚秋已搶先一步,凝出一道柔和的靈力屏障,將碎石穩穩擋下。
樵夫們嚇得魂飛魄散,扔下柴禾便往山下跑,嘴里還喊著“山神發怒了”。
危機解除,商驚秋卻僵在原地。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殘留著靈力失控的灼熱感,眼底的淡然被一層極淡的無措取代。
她險些傷到無辜的人。
這種情緒陌生又尖銳,比經脈的劇痛更讓她不適。
她不懂這是什么感受,只覺得心口發悶,像是壓了塊石頭,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墨發遮住了她的眉眼。
“驚秋,你怎么樣?”
千尋諭跑到她身邊,見她臉色白得嚇人,連忙扶住她的胳膊。
商驚秋搖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我沒事?!?
她頓了頓,目光看向樵夫們逃走的方向,又補充了一句,極輕,“沒傷到他們。”
那語氣里,竟藏著一絲如釋重負,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愧疚”。
這是她七情六欲的枷鎖,第一次為“他人”而松動。
可這份情緒剛冒頭,反噬的劇痛便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靈力在體內瘋狂沖撞,像是要撕碎她的經脈,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是天道沉悶的怒吼。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便朝著一側倒去。
“驚秋!”
千尋諭眼疾手快地抱住她,只覺得懷里的人輕得像片羽毛,渾身冰涼,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消失。
商驚秋靠在她懷里,意識漸漸模糊,卻還下意識攥著她的衣角,指尖力道不大,卻帶著執拗的牽掛。
她想開口說“別怕”,可喉嚨里像是堵著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千尋諭抱著她癱坐在地上,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探了探商驚秋的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體內的靈力紊亂得厲害,瑩白與黑氣交織,像是在相互吞噬,隨時都可能將她的經脈徹底摧毀。
慌亂間,她忽然想起狐綏曾說過,青丘血脈的本命之血,蘊含著上古神澤,有溫養經脈、暫緩兇險的奇效。
只是本命之血珍貴,損耗一滴都會傷及本源,可此刻,她別無選擇。
千尋諭毫不猶豫將商驚秋輕輕放在地上,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她抬手咬破指尖,青金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來,帶著淡淡的靈光,落在商驚秋蒼白的唇上。
她俯下身,指尖輕輕將本命之血抹在她的唇間,輕聲說:“驚秋,你再撐撐,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青金色的血液順著商驚秋的唇角滲入,漸漸化作細微的光粒,融入她的體內。
起初并無異動,可片刻后,商驚秋體內紊亂的靈力漸漸平復了些,原本泛著黑氣的指尖,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金色光暈,氣息也平穩了些許。
千尋諭心中一喜,又咬破另一根手指,將更多的本命之血渡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