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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驚秋？！”明水吟猛地攥緊拳頭，暗紅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與委屈，“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你瘋了？！”

她看著千尋諭，眼底情緒復(fù)雜到了極點。

有對昔日戀人的失望，失望她為了另一個女人，竟能做到這般地步。

有痛心，痛心那個曾經(jīng)清冷驕傲的千尋諭，如今淪為神祇的傀儡，連自我都沒了。

商驚秋竟能讓千尋諭如此執(zhí)著，哪怕付出靈魂的代價。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心疼她此刻空洞麻木的模樣，心疼她為了一個人類，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你就這般愛她！”明水吟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在質(zhì)問，又像是在宣泄，“千尋諭，你告訴我，當(dāng)年你對我，是否也有過這般的執(zhí)念？是否也肯為我，賭上一切？！”

她的質(zhì)問聲在山間回蕩，可千尋諭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她只是重復(fù)著那。

“驚秋……還給我……”。

再次縱身朝著明水吟攻來，淡青色妖力與金色神□□織，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明水吟看著攻來的千尋諭，心中翻江倒海。

她是魔神，有神位在身，尋常修士與妖魔，哪怕實力再強(qiáng)，也無法真正傷到她。

可千尋諭不同，她將靈魂賣給了神祇，已是半神之軀，若神祇為了幫她完成使命，短暫為她注入神力，她便擁有了弒神的能力。

明水吟絕不能冒險，尤其是在她還未取回焚天戟、體內(nèi)商驚秋的靈魂尚未壓制的情況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fù)雜情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理智。

她側(cè)身避開千尋諭的攻擊，朝著下方的魔兵厲聲下令：“撤！立刻停止破陣，隨我離開！”

“可是王，焚天戟……”有魔將猶豫著開口。

“我說撤！”明水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暗紅魔氣席卷而下，將還在攻擊大陣的魔兵們籠罩，“青云宗暫且留著，焚天戟也跑不了，眼下，先從長計議！”

魔兵們不敢再質(zhì)疑，紛紛停下攻勢，在魔氣的裹挾下，如潮水般朝著山間退去。

明水吟最后看了一眼仍在執(zhí)著攻擊的千尋諭，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隨即轉(zhuǎn)身，化作一道暗紅流光，消失在天際。

千尋諭看著明水吟離去的方向，空洞的眼神里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依舊呢喃著：“驚秋……還給我……”

她站在半空，淡青色妖力與金色神性漸漸散去，最終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直直朝著地面墜去。

第68章 人世間的七情六欲

陣內(nèi)的凌蒼看著突然撤退的魔兵，又看了看墜向地面的千尋諭，愣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

危機(jī)，竟暫時解除了。

他踉蹌著走到陣邊，看著滿地的弟子尸體與重傷的同門，又望向千尋諭墜落的方向，眼底滿是疑惑與凝重。

而此刻的紙鳶，正帶著二十名少年弟子，躲在后山的斷云密道入口。

她聽到外面的打斗聲漸漸平息，又看到魔兵撤退的身影，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一半。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后懵懂的弟子們，攥緊了手中的隱靈術(shù)秘卷。

不管外面發(fā)生了什么，她都必須把這些火種安全帶出去，這是凌蒼的托付，也是青云宗的希望。

山間的魔氣漸漸散去，只留下殘破的護(hù)山大陣、滿地的狼藉，以及那個墜落在地、仍在呢喃著“驚秋”的白色身影。

一場危機(jī)暫時落幕，可明水吟的退去，千尋諭的異變，以及藏在青云宗地下的焚天戟，都預(yù)示著。

這場牽扯著魔域、正道、神祇與妖族的風(fēng)暴，才剛剛開始。

山谷的風(fēng)裹著濕冷的水汽，卷得千尋諭鬢邊的白發(fā)絲貼在頰側(cè)。

那是繼承妖皇傳承時，一夜催生出的霜色。

鳳弈立在三步外的老松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間的青紋玉佩，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睫毛極輕地顫了顫。

三日前見她，這發(fā)絲還是墨黑的，如今混著霜白貼在臉邊，連呼吸都透著股死寂般的滯重。

千尋諭是突然起身的。她垂著頭，眼睫像被凍住般紋絲不動，唯有指尖在身側(cè)的草葉上輕輕劃過，留下幾道淺痕。

那是她從前緊張時會做的小動作，此刻卻成了無意識的機(jī)械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