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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要留根,可也不能把活著的人當棄子!”
凌蒼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苦澀,連鬢邊的白發都像是更顯蒼涼。
“棄子?”他抬手,指腹蹭過劍鞘上的青云紋,“紙鳶,你錯了?!?
他沒有解釋更多,只是抬步走向殿外的臺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凌蒼是青云宗的宗主,要守這焚天戟,要護這人間屏障,更要為青云宗留一絲火種。”
他站在臺階頂端,轉身看向紙鳶,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堅定。
“那些在陣眼拼殺的弟子,是為了使命而死;我凌蒼,自然也該第一個赴死?!?
話音未落,他猛地縱身躍起,周身爆發出耀眼的青金色靈力。
那是他壓箱底的畢生修為,此刻毫無保留地綻放。
長劍出鞘的瞬間,劍氣劈開身前的魔氣,他如一道青色閃電,直直飛向半空,劍尖穩穩對準了魔兵陣前的明水吟。
“明水吟!”凌蒼的聲音裹著靈力,穿透漫天魔吼,響徹山間,“今日青云宗在此,你要踏過去,先踏過我凌蒼的尸體!這焚天戟,你休想染指分毫——死,也是我凌蒼第一個!”
半空中的明水吟正看著護山大陣的裂紋冷笑,見他飛來,眼底掠過一絲輕蔑,周身的紅霧翻涌得更盛。
魔兵們的嘶吼聲驟停,紛紛抬頭望向這對峙的兩人,魔氣與靈力在半空撞出無形的波瀾。
紙鳶站在殿門口,望著凌蒼挺拔卻孤絕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她不知凌蒼是對是錯,而他早已做好了與青云宗共存亡的打算。
留下去的人,是為了守住焚天戟,拖住明水吟;走的人,是青云宗未來的希望。
她的腳步飛快,卻不敢回頭,只聽見身后傳來凌蒼與明水吟交手的巨響,還有魔兵的嘶吼、弟子的吶喊,那些聲音像刀子一樣扎在心上,卻讓她跑得更急了。
青金色陣光只剩薄薄一層,風一吹就像要碎掉,陣下橫七豎八躺著重傷的弟子,有的還在微弱呻吟,有的早已沒了氣息。
明水吟懸在半空,紅霧繞著指尖漫不經心地打轉,方才還兇戾的魔兵攻勢驟然停了。
山間只剩下魔氣翻滾的低鳴,襯得她的聲音愈發清晰,像淬了蜜糖的毒,響徹云霄。
“青云宗的弟子聽著~交出焚天戟,跪下來認我為主,今日,皆可活?!?
話音落時,陣內的青云弟子們齊齊一震。
方才還強撐著的少年們,攥劍的手不自覺松了松,目光掃過身邊咳血昏迷的師兄、斷了手臂仍咬牙撐著的同門,眼底的驚懼漸漸蓋過了戰意。
有個穿灰布弟子服的少年,喉結滾動著,悄悄往后縮了縮,指尖掐進掌心,卻沒了之前舉劍時的決絕。
活著,誰不想活著?
“不可能!”
凌蒼的怒吼陡然炸響,長劍直指明水吟,青金色靈力在劍尖凝成鋒芒。
“明水吟,你休要癡心妄想!我青云宗世代鎮守焚天戟,護佑人間正道,個個都是鐵骨錚錚,怎會向你這屠戮生靈的魔頭屈膝!”
他說得分外激昂,字字鏗鏘,可目光掃過陣內弟子們垂下去的頭顱、躲閃的眼神時,心卻像被鈍刀割了一下,沉得發疼。
明水吟看著這一幕,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說不出的詭異,紅霧在她周身繞成圈:“鐵骨錚錚?”
她挑眉,目光緩緩掃過陣內動搖的弟子,聲音又軟了幾分,卻像針一樣扎進每個人心里。
“可他們本是能活的,凌蒼,你看看你身邊的弟子?!?
她頓了頓,指尖指向陣角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語氣帶著刻意的惋惜:“他們想活,是你非要抱著‘正道使命’的幌子,把他們綁在這注定要碎的陣上,你真要殺了他們嗎?用他們的命,換你一個‘鐵骨錚錚’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