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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望見她接了,眼底亮了點,又遞了串給千尋諭,剛要開口,卻見千尋諭已經(jīng)抬手。
把自己面前的一塊干凈石子往商驚秋那邊挪了挪,方便她坐得穩(wěn)些,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末了才抬眼看向瑤望,眼神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領(lǐng)地意識”,接過烤魚卻沒吃,轉(zhuǎn)手塞給了商驚秋。
商驚秋咬著魚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千尋諭的這點小心思,直白得像寫在臉上。
她側(cè)頭看過去,正好對上千尋諭的目光,對方立刻別開眼,耳尖卻悄悄紅了,伸手替她拂掉落在衣襟上的魚屑,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袖口,像是在確認什么。
往后幾日,這樣的細碎事越來越多。一次路過片瘴氣林,商驚秋正準備祭出法器開路,瑤望卻先一步攔在她面前,從儲物袋里摸出顆瑩白的珠子:“這是避瘴珠,我母妃生前給我的,比法器好用,還省靈力。”
商驚秋捏著那顆還帶著余溫的珠子,忽然想起他前幾日說的“母妃早逝”,心里忽然軟了點。
她沒推辭,卻從儲物袋里摸出顆療傷丹遞過去:“你傷口剛好,瘴氣侵體不好,這個你拿著。”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給他們丹藥,瑤望愣了愣。
走在后面的千尋諭,見商驚秋跟瑤望說話時眉眼柔和了些,悄悄加快腳步湊到兩人中間,伸手挽住商驚秋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還故意對著瑤望晃了晃手里的水壺。
那是剛才商驚秋遞給她的,還剩小半壺溫水。
瑤望看著她這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沒再往前湊。
連云舒都跟輕煙混熟了,夜里歇腳時,兩人會湊在一起看輕煙帶來的話本,云舒還會抱怨玄天門的嚴苛,輕煙則會小聲說神教里的規(guī)矩,說著說著,云舒就會忘了之前的不快,把自己的零食分一半給輕煙。
商驚秋看著這一切,心里的戒備像被溫水泡過的冰,慢慢化了。
原來這些人不是只有算計和目的,瑤望的坦誠、輕煙的愧疚、云舒的直白,還有千尋諭藏不住的在意,都讓這趟原本帶著目的的同行,多了點暖意。
她甚至?xí)诂幫钠稹罢埳裨E”的難處時,主動提點兩句自己煉丹時感悟的靈力控制之法。
會在千尋諭因為吃醋別過臉時,悄悄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捏一捏安撫。
直到第七日傍晚,前方的樹木開始變得扭曲,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魔神秘境的氣息越來越近。
可就在轉(zhuǎn)過一道山彎時,前方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身著玄色勁裝的修士橫攔在路中間,甲胄上的銅扣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領(lǐng)頭的男子站在最前面,穿一身繡著暗金龍紋的華服,腰間佩著柄嵌著紅寶石的玉鞘長劍,眉眼間跟瑤望有七分相似,卻比瑤望多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目光掃過隊伍,最后落在瑤望身上,嘴角勾起抹譏誚的笑:“六弟,好久不見,沒想到你這棄子,還能活著走到這兒。”
瑤望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間繃緊,指尖猛地攥緊,連呼吸都沉了幾分——是他的嫡兄,瑤昭。
瑤昭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砸在空曠的山路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六弟,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活不久的廢物。”
他往前走了兩步,華服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石。
“進神教三年,沒給皇室遞過一句有用的消息,連個神位都沒混上,倒學(xué)會了跟些不明不白的人混在一起。說你是廢物,都算抬舉你了。”
瑤望垂著頭,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只看得見他攥緊的拳頭,指節(jié)泛得發(fā)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連肩膀都在微微發(fā)顫,卻始終沒吭一聲。
輕煙站在他身后,垂著頭嘆氣,指尖攥著腰間的劍穗,卻不敢上前。
這種場景,她跟著瑤望這些年,見得太多了。
云舒氣得攥緊了拳頭,剛要開口反駁,就被千尋諭悄悄扯了扯袖子,示意她別沖動。
瑤昭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臉上的譏諷更濃。
“怎么?連頂嘴的膽子都沒了?也是,畢竟是個連自己母妃的祭日都不敢回宮里過的棄子,除了忍,你還會什么?”
他嗤笑一聲,抬手拍了拍瑤望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打在石頭上。
“記住了,別擋著我取秘境里的東西,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幾句話這么簡單了。”
說罷,帶著身后的人轉(zhuǎn)身就走,玄色的隊伍像條長蛇,很快消失在山彎后。
直到腳步聲徹底聽不見,瑤望才緩緩松開手,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他喉嚨里發(fā)出點壓抑的悶響,眼底翻涌著恨和不甘,卻又被一層厚厚的隱忍壓著,像快要噴發(fā)卻被堵住的火山。
商驚秋這時才走過去,停在他面前,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