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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驚秋看著她攥著布囊的手。
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掌心還沾著陳艾的綠汁,卻穩得很。
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藏事時的勉強,是從心里松下來的暖意。
她抬手摸了摸云舒的頭,指尖蹭過姑娘額前的碎發:“好,一起去。但說好,凡事聽我安排,不許硬來。”
“嗯!”云舒用力點頭,轉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拿烤紅薯!灶上溫著呢,咱們路上吃,還能揣在懷里暖手!”
看著云舒蹦蹦跳跳的背影,商驚秋低頭摸了摸懷里的玉牌。
冰涼的玉面,此刻好像沾了點日頭的溫度。
風從極北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點寒氣,卻不再讓她覺得慌。
她知道,這趟路不是為了蕭烈的要求,不是為了系統的任務,是為了護著身邊的人,為了活成自己真正想成為的樣子。
這才是她遲來的,第一次真正的意識覺醒。
暮色把山道染成淡灰時,商驚秋剛把云舒遞來的烤紅薯揣進懷里,指尖還沾著點紅薯皮的暖意。
身后忽然伸來一只手,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
是千尋諭,潔白的衣擺沾著點路上的雪粒,手卻比她的暖,指腹蹭過她攥得發緊的指尖,帶著點擦劍時留下的薄繭,不重,卻穩穩托住了她指尖的輕顫。
商驚秋回頭,看見千尋諭的眼睫上落著片細雪,沒說話,只微微偏了偏頭,視線落在她懷里鼓囊囊的布囊上。
那里裝著給云舒備的傷藥,也藏著那枚蕭烈給的玉牌。
風里的寒氣裹著極北的方向吹來,千尋諭的手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腕,像在說“沒事”,沒有聲音,卻比任何話都穩。
商驚秋緊繃的肩慢慢松下來,指尖也跟著舒展,蹭過千尋諭手背上的雪粒,那點涼意混著手心的暖,在暮色里融成一片靜。
第二日清晨出發時,山腳下的炊煙還能看見縷淡白,云舒背著小布囊,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彎腰撿塊光滑的石子塞進兜里說要帶回去給村里的小孩。
半個月后,炊煙漸漸沒了,路過的鎮子只剩半扇掛在寒風里的門板,門板上的春聯被凍得發脆,風一吹就掉下來半片,落在凍土上,沒一會兒就被路過的雪蓋了。
再往北走,雪就落得密了,起初是零星的雪粒,打在布囊上沙沙響,后來變成鵝毛雪,粘在頭發上,一捏就化出點涼。
路也從土路變成了凍土,踩上去“咯吱”響,再沒有村落的影子,只有偶爾掠過天際的寒鳥,叫一聲就消失在雪霧里。
商驚秋把懷里的紅薯分給兩人,咬一口,還是暖的,千尋諭走在她身側,偶爾伸手幫她拂掉肩上的積雪,指尖碰過布囊里的佩劍,沒說話,只腳步頓了頓,往更靠近林子的一側挪了挪。
走進那片被雪蓋滿的森林時,太陽正掛在樹梢,雪反射著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樹干上積著厚厚的雪,風一吹就“撲簌簌”往下掉,落在脖子里,涼得人一縮。
云舒正彎腰去摸樹干上的積雪,忽然“呀”了一聲,往后退了半步。
雪地里的腳印不是她們的,是串帶著尖爪印的痕跡,印在雪上,還沒凍實,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血。
“小心。”
商驚秋一把拉住云舒,指尖已經摸向布囊側袋。
那里裝著她提前畫好的符箓,黃紙朱砂紋在雪光里泛著點淡紅。
話音剛落,林子里就傳來“嗷”的一聲,雪叢里竄出一道灰影,是只半人高的狼,毛色混著雪的白,眼睛卻像淬了冰的綠寶石,獠牙上沾著血,前腿肌肉繃緊,一看就是靈智境七重的嗜血狼。
狼撲過來時,商驚秋拽著云舒往側后方跳,同時指尖捏訣,從袋里摸出張符箓:“丙火為符,燃!”
聲音剛落,黃紙符就“騰”地燃起來,沒有煙,只有淡紅色的火焰裹著符紙,她抬手一擲,符紙擦著狼的前腿過去,火焰“滋啦”一聲燒在狼毛上,狼痛得往后縮了縮,眼里的兇光卻更盛。
“師姐,往這邊!”
云舒拉著她往一棵粗樹干后躲,順手撿起地上一根凍硬的樹枝,趁狼撲過來的間隙,往它眼睛上戳。
樹枝撞在狼的眼皮上,斷成兩截,卻給了商驚秋喘息的機會。
她又摸出張土屬性符箓,指尖快速劃過符紙紋路,念道:“戊土凝障,擋!”
符紙貼在樹干上,瞬間凝出一層半尺厚的土障,狼一頭撞上去,土障“咔嚓”裂了道縫,狼卻被震得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