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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邱仲庭最喜歡的陳嘉銘,聽話,順從,冷血,只對他感到懼怕。
撤回目光,收起打火機(jī),姜書齊又和原先一樣,一絲不茍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邱仲庭卻意識到了什么,眼角瞇起笑紋,鉗制住姜書齊的手腕,示意他低下頭來,鼻尖一聳,輕嗅著他頸后那股香水殘留的香氣,微不可聞地蹙起眉頭。
“書齊,”邱仲庭笑意不達(dá)眼底,眼神冷冷掃視著他,然后右手拇指停留在他眼旁,摩挲著那一塊的皮膚,直到微微泛紅,邱仲庭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在想什么?你也有什么話要和我說嗎?”
姜書齊將自己的手覆在邱仲庭手上,留戀他掌心粗糙的質(zhì)感和微涼的溫度。
“有的。”他輕聲說。
愛意在長期的教養(yǎng)關(guān)系中扭曲,忠誠也在嫉妒和被拋棄的恐慌中變得畸形。
姜書齊緩緩蹲下身子,雙膝跪在精貴柔軟的羊毛地毯上,臉貼著邱仲庭的大腿,抬眼仰視著他的創(chuàng)生者。
邱仲庭垂眼,臉上斂去了假笑,漫不經(jīng)心地用手撫摸他的發(fā)頂。這是上位者對親密的仆從施加威嚴(yán)和寵愛的動作。
“邱生,這么多年來,您看著我長大,教會我許多,把我培養(yǎng)成了您最喜歡的模樣。”姜書齊抬起頭,露出纖長的脖頸,懇切地望著他,“您有沒有那么一瞬間,哪怕只有一秒鐘,是把我當(dāng)做姜書齊的。”
“又犯傻了,我說了很多次。”邱仲庭近日心情難得的好,也不在意聽聽姜書齊說一下傻話,“你要是想做你自己,我大可以給你自由,你隨時可以走。但你既然想要留在我身邊,就不要想著按自己的心意做事。”
邱仲庭愛憐地揉他柔軟的發(fā)絲,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以后別再自作主張,也不要在拿這種話來煩我。”
姜書齊仍不屈服,繼續(xù)躺在邱仲庭的大腿上,平靜地進(jìn)行剖白:“為什么?為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讓您恨他、愛他、銘記他。現(xiàn)在他回到您身邊了,是不是顯得我更像一個拙劣模仿、漏洞百出的贗品。邱生,您會拋棄我、厭惡我嗎?”
“書齊,你現(xiàn)在讓我很煩惱。”邱仲庭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掐住姜書齊的下巴,微微施力,迫使他仰頭看著自己,“你之前很乖的。我把你帶在身邊,就是因為你足夠聽話,可以任由我揉圓捏扁,我只要順從我的人,陳嘉銘也是,他不聽話了,我就折磨他,逼迫他重新俯倒在我腳下。我為什么要欣賞一個,不按我意愿生長的孩子呢?”
培養(yǎng)一個和陳嘉銘神似的人,然后掌控他,支配他,滿足自己內(nèi)心對陳嘉銘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姜書齊僅為此而生。
可現(xiàn)在陳嘉銘回來了,姜書齊該去哪?
姜書齊失神地望著他的臉,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要么繼續(xù)飾演陳嘉銘的替代品,直到邱仲庭喪失對他的興趣,把他丟在某個角落里自生自滅,要么就因叛逆而直接被邱仲庭拋棄,再在某個夜晚死于不明不白的重病和天災(zāi)人禍。
他的眼眸漸漸黯淡下去,長期壓抑的嫉妒和愛欲像一把烈火,灼燒他的五臟六腑,血液在血管中沸騰。
“邱生……”
“我還有事。”邱仲庭打斷他的話,眼神中露出些許不耐和輕視,他單方面結(jié)束談話,推開姜書齊,站起身,想要去拿自己的茶杯。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一剎那,姜書齊在他身后幽幽開口,輕得像是一聲夢囈:“邱生,該怎么讓你永遠(yuǎn)記住作為姜書齊的我呢?”
如果我不能成為你最喜歡的作品,那我就可以成為你最后一件作品。
第68章
與此同時,陳嘉銘坐在房間的書桌前看書。
邱仲庭為他準(zhǔn)備了一沓書,多是以無人性的高智商反社會人物為主角的小說,還有幾本犯罪實錄和格斗技巧。
陳嘉銘百無聊賴地用手支著頭,抽出一本,翻了幾頁,放回去,再抽出下一本。如此循環(huán),最終還是選定了第一本書,翻著作者前言看起來。
霎時,房間的窗被輕叩兩下。陳嘉銘警覺,放下手里的書,拉開剩下半邊窗簾。
然后就看到黎承璽扒著窗框,自得地對他眨了下眼。
陳嘉銘的房間在頂樓。
陳嘉銘無言以對,打開窗,把黎承璽拉上來,然后唰地一聲把兩側(cè)窗簾拉嚴(yán)實,房間重新陷入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