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人在北京讀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咀嚼著草莓,瞇起眼睛,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實際上因為他味覺不靈敏,又過度嗜甜,吃不出什么味道,只覺得是一塊有點酸味的海綿在齒間滾動。
“是我的錯,要是早點去就好了。”周家明把自己手中的那份草莓都放到陳嘉銘的碟子里,面上依舊是春風般的笑,“我過幾天再買回來,補償你,好嗎?”
“好呀,”陳嘉銘挑起一顆草莓,送入口中,“謝謝家明哥。”
“然后呢?”
陳嘉銘的思緒回撥到現在,面前是黎承璽關切的眼神,他好不容易獲得知曉陳嘉銘過去的機會,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他也因為陳嘉銘肯向他傾訴而感到受寵若驚。
陳嘉銘卻搖頭,說沒有了。
他知道,一件對自己來說痛徹心扉的往事,就算你再怎么感到悲痛,講與別人聽,他人是不能夠全然替你理解的,就算他是你的伴侶,是最親密的、最了解你的人。
在別人看來,這件事不值得你起那么大反應。
“對不起,”黎承璽試探著去牽陳嘉銘的手,握在手中,感受他冰涼失溫的手心,“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給你一個小驚喜,因為我以為你會喜歡。”
“別說了,”陳嘉銘悄悄把手從黎承璽的手中脫出,遠離那溫暖的熱源,“是我的錯。我想到他,心還是會痛,對不起。”
陳嘉銘一顆心的兩半本就分屬給了不同的人,自然還會為關于周家明的往事而心顫。歸根到底,這都歸咎于他的不忠,太自私,太多情,他忘不了周家明曾經給他的救贖和陪伴,又在與其陰陽兩隔后投入他者柔情的懷抱,他接受了兩個人的愛,也理應要承擔兩份傷痛。
他終究于心不忍看到黎承璽委屈的眼,抬手輕輕覆蓋在黎承璽的手背上,拇指撫摸過上面的創口貼:“還疼嗎?”
他盯著自己剛剛抓傷黎承璽的那只手,指甲縫里還殘留著一點血絲。
正如邱仲庭所說,他根本算不上是完全的人,他從小就經受著錯誤的教育,被邱仲庭引導著培養成一只一遇到危險,就只會用爪牙撕碎一切靠近之人的野獸。十八歲的阿九是,三十歲的陳嘉銘也是。
周家明用了五年才馴服它,而它只需要一秒就會原形畢露,親口撕咬黎承璽。
黎承璽剛想安慰陳嘉銘說不疼,但一看到他擔憂的眼神,壞水又止不住地往外冒,他抬起手可憐巴巴地和陳嘉銘說:“好疼的,要你親一口才好。”
陳嘉銘心中還有歉意,少見地沒罵他咸濕佬,低頭用嘴唇在黎承璽的傷口上點了幾下。
“不對,要這樣才有誠意。”黎承璽一手攬過他的腰,一手捧著他的腦袋,嫻熟地貼近他嘴唇,舌尖撬開對方的牙關,給他一個濕漉漉的吻,“好了,沒事了,我們去吃晚飯好不好。”
陳嘉銘牽著他的手被帶上樓,腳踏著木樓梯,踩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兩個人的腳步聲錯落起伏。
陳嘉銘突然想起地上那灘破碎的奶油和酥皮,他曾經很愛吃的,現在卻成為了他悲傷的源頭。
也許,甜蜜與痛苦就是注定了無法分離的。
第58章
二月底,周家景下葬,和周家明在同一個陵園,兄弟二人緊鄰著。人們總相信人死后靈魂會一直回蕩在墳墓周圍,如此,周家景到了地下就能輕易找到哥哥,兩個人坐在這片山頭上,也不至于太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