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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好每次分別和再見都要給對方一個吻,陳嘉銘不想欠黎承璽的。
路上小心是陳嘉銘養成的新習慣。他無意間聽聞一種說法,說分別時向別人說“一路平安”之類的話,你們之間就形成一種因果了,對方背負著這種因果,他在路上是不能出事的,必須平安到達目的地,這因果才能解開。
陳嘉銘疑心是因為自己從沒對周家明說過之類的話,才導致他在來見他的路上身亡。
所以他把這話說給黎承璽,這是他的補救。
“怎么又光著腳走,年后要買幾塊羊毛地毯鋪在客廳才行。”門口大開,冷風灌入,黎承璽輕輕把陳嘉銘推回屋內,“外面冷,你待會多穿衣服,圍了圍巾再出來,不要怕熱。”
陳嘉銘點點頭。黎承璽低頭在他眼下淚痣上輕啄,揉揉他的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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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情說麻煩也不麻煩,但必須得要黎承璽的權限才能處理。
恒華的黎生坐在辦公室的座椅上心不在焉,坐立難安,如芒在背,如鯁在喉,一支派克鋼筆被他夾在手指間轉來轉去,甩出幾滴墨,飛濺在桌面上。他一目十行地閱讀遞交上來的報告和材料,一條腿按捺不住,在辦公桌下焦急地抖。
秘書蘇小姐也是年初三被叫來辦公的受害者之一,但她明顯比她的老板更沉得住氣,端坐在桌前十指飛動,在打字機上敲下一個個字母。
待工作完成大半后,蘇嫻慧攏了攏身上的披肩,一抬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她那滿臉寫著急躁的老板。
她按了按指關節,緩解手指的酸痛,漫不經心地問道:“黎生很著急走啊?有約會?”
后半句是打趣,畢竟恒華全上下都心知肚明他們老板是萬年的鉆石王老五,好似全球的適齡女孩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他的桃花樹一年四季不長芽也不開花,和死樹無異。
“是啊,有約會。”黎承璽刷刷連簽下幾個名字,合上那沓文件,隨意扔到一旁,“好著急的。”
“哇。”蘇嫻慧假裝驚訝,捂嘴笑了笑,以為他是順著自己的話開玩笑,也沒多在意,“是誰這么好的福氣,傍得上黎生。”
“是我運氣好,才倒貼得了他。”一想到陳嘉銘,黎承璽嘴角就忍不住漾起一抹微笑,只能支起左手握拳擋在嘴邊,低笑一聲。
好癡漢。蘇嫻慧用余光瞥著對面犯癡的男人,心里腹誹一聲。
不過若真有這么個人,對方也算是做了好事一樁。
黎承璽以最高的效率把他的緊急工作處理完畢,低頭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溫水,全身松懈下來,有氣無力地躺在座椅里。
緩過神來,他盯著半空發呆,視線突然撩到蘇嫻慧掛在椅背上的一件針織外衫,腦子里突然想起了陳嘉銘出門前給他交代的事由。
他于是振作起精神,身子直起,微微向前探去。
“蘇小姐,”黎承璽故作鎮靜,盡管蘇嫻慧輕易就能聽出他話里的雀躍,“你一般給你愛人挑什么禮物?”
“我老公?”蘇嫻慧疑惑地抬眼,手還在嫻熟地敲打著打字機,“就是一些男人們常用的東西啊,領帶,襯衫,腕表,差不多都是這些,他又配不上什么好東西。”
“不是準備到西方情人節了嗎,你今年預計要準備什么?”
蘇嫻慧聽到這里,停下飛躍的手指,沖著黎承璽苦笑一聲:“我今年都不想送了,我好恨他的。”
“怎么會?我以為你們兩個感情很好的。”
“他外面有人了呀。結婚就是難以避免對方變心的,戀愛時哪里知道他婚后會出軌,他當時裝作是很愛我的。”蘇嫻慧無奈地嘆了口氣,忍不住和黎承璽訴起婚姻的苦,“但是他賺錢多呀,工作又體面,要是離婚我拿不到多少好處的,寧港生活要好多錢,我不想過得拮據。我們又有了孩子,所以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了,婚姻大概就是要你瞞我瞞才能維持下去的。”
黎承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他也只能學著蘇嫻慧嘆一口氣以表同情。
“你是怎么發現的?”
蘇嫻慧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黎承璽胸前,黎承璽低頭一看,是襯衫和領帶。
“領帶,他突然換了領帶。”蘇嫻慧條分縷析,好似一位能扒出犯罪分子身上所有蛛絲馬跡的女偵探,“多數男人們通常不會對自己的穿衣打扮太注意,比如我丈夫,如果我有事出差,他會連續三天穿一套衣服。但我最近突然發現他換掉了我給他買的領帶,反而系了一條質感上好的、花色鮮艷的,年輕女子最喜歡買來裝扮情人。不配他的風格,所以不可能是他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