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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抽。”
“打火機給我。”
陳嘉銘無言,從兜里撈出黎承璽的打火機,穩(wěn)穩(wěn)拋進他手里,物歸原主。
黎承璽手里握著還殘留著陳嘉銘的體溫的打火機,心里空落,像是被割去他和陳嘉銘之間的一根絲線,為了掩飾這種莫名的失落,黎承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聞著充斥在鼻尖的香橙味,黎承璽有點想念平安夜的陳嘉銘。但這不代表他不愛現(xiàn)在的陳嘉銘,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的陳嘉銘,他都深愛著,只是偶爾會懷念某一瞬的他。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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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銘敲開邱仲庭廂房的門,他那位手眼通天的大哥將他迎了進去,沒有一絲驚訝。
“隨意坐。”邱仲庭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他和陳嘉銘各在長幾兩端入座,遙遙對峙。
邱仲庭把煙灰缸往陳嘉銘那處推,拿出打火機和一盒陳嘉銘慣抽的細香煙,問他:“你要不要食煙。”
然后又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個打火機。”
陳嘉銘拿過他遞過來的打火機和煙,慢條斯理地點上一根,咬在門牙間。
“你監(jiān)聽我?”
邱仲庭無奈地聳了聳肩,儒雅的聲線沾上半分被弟弟誤解的難過:“在你心里,我就這么壞嗎?”
“難道不是?”
“我沒有,我只是太了解你。”
“哦。”
陳嘉銘沒有追問,反正邱仲庭也不會承認,他吐出一口煙。
邱仲庭喜歡在陳嘉銘面前展示他對他的掌控,每時每刻在他耳邊低語說我一直在看著你,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然后欣賞陳嘉銘的憤怒,難堪,無力,痛苦,懼怕,以此為樂。陳嘉銘只能用吐煙的方式在二人之間制造一層遮蔽,不然自己下意識的恐懼過于赤裸裸。
“自從你回寧港,我們還沒有單獨講過話呢。”邱仲庭那對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在岬南那么多年,你還不知道你三哥去世了吧?”
邱榮德有三房太太,大夫人僅生了邱仲庭一個,二房三房加在一起是五個女兒兩個兒子,算上陳嘉銘,邱榮德共有九個兒子。
邱家有只傳女的遺傳病,女兒們大多都沒好活,第五子夭折,到邱榮德死前,膝下只有邱仲庭和第三子。
“哦。”陳嘉銘冷淡回應,他對除了邱仲庭之外,任何一個兄弟姐妹都不熟悉,他甚至分不清他們每個人的名字。
邱仲庭也給自己點上一根煙,話語里是浮夸的落寞,“我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得多關心你一點,我想你幸福地過完這一生的。”
陳嘉銘無言以對他漏洞百出的表演,只回以冷笑一聲。
他身邊的人,好像都很愛演話劇。陳嘉銘突然有點想黎承璽,至少他的戲有喜劇的成分。
“好了,不說這些傷心事。”邱仲庭轉頭面向賽場,看群馬競逐,“你賭了哪匹?”
“明知故問。”
“是,你說得對。”邱仲庭笑了笑,目光鎖定住那匹毛發(fā)雪白、腿蹄烏黑的駿馬,后腿的骨病折磨得它力不從心了,盡管肌肉緊繃使盡全力,也難免落下頭馬一大截,它的騎師立于馬上,緊握韁繩,在馬背上起伏,一人一馬沾染了英雄史詩里的悲劇色彩,難免賺得眾人一陣痛心的唏噓和共情的吶喊。
“那匹馬很像‘破曉’吧,同樣的毛色,同樣有當賽馬的天分,也同樣最終患上了骨病。”邱仲庭云淡風輕地問,“周家明去世后那匹馬怎么樣了?”
陳嘉銘緊緊瞪著邱仲庭,僵直脊背咽下心里滿溢出來的怒意,強作冷靜地說:“別用他激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