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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接近他另有企圖。”陳嘉銘從他的話里敏銳地捕捉到了信息,一針見血地點出,“為什么不和黎承璽說?鄺sir也不知道吧。”
何宗存有些猶豫,他壓低聲音,斷斷續續地說:“我知道……但我沒告訴朔仔,如果他知道了,他肯定會告訴璽仔,璽仔會為了你糾結,他會痛苦的……我不愿意看他這樣……你人不壞,而且有你在他身邊,他很幸福……如果一直這樣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句話:“從前那些,你都放下吧,你也很喜歡璽仔的對不對,你們兩個人幸福地共度一輩子,比你被仇恨裹挾著,終日不得安眠好……”
“何生,我放不下,”陳嘉銘淡淡道,“我也沒有和黎生共度一生的想法,他一廂情愿地說癡話,你別信他。”
“如果學長在天有靈,他也不愿意看到你這樣的。”何宗存眉頭輕皺,試圖用周家明感化他,“我和學長不算相熟,但我知道他是極溫柔極善解人意的人,他看你幸福,他也會笑著祝福。你放過自己,也放過璽仔……”
“你見過他的死狀嗎?”陳嘉銘打斷他,聲音陡然發冷,“你見過嗎?他是被車軋死的,開膛破肚,血和器官全部流了一地,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我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沒斷氣,他用那只幾乎要掉出眼眶的眼球看著我,他想摸我的臉,但是他兩只手都斷掉了,他最后只能顫抖著嘴唇和我講……”
周家明說,別看。
陳嘉銘說不下去了,難抑地把臉埋進手心,他肩膀抑制不住地發顫,聲音也變了調:“那頭是他二十五歲的第三天。我明明,我明明準備向他表白,我們差一點點就能在一起了。”
上帝永遠聽不到陳嘉銘的祈禱和哀求,只是按部就班地隨手讓他的人生顛覆。冰箱里的蛋糕還沒吃完,那天陳嘉銘買了一束從來沒買過的玫瑰,做了他跟周家明都很愛吃的雞公煲。
何宗存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只能靜靜坐在那里,手足無措。
“何生,”陳嘉銘很快收斂了情緒,再抬頭時,只剩臉頰上干掉的淚證明他無法訴之于口的悲痛,他冷冷地說,“我沒有什么要說的了,我會為他報仇,就算死后要下十八層地獄,萬劫不復。若我不成功,我便去地下同他團聚,到時還請你讓黎生節哀。若我成功了,黎生要恨我,打我,殺我,把我碎尸萬段欲除之而后快,我都任由他去。但現在,還請你成全我,就當是念及家明當年和你的同學情誼。”
何宗存咬了咬下嘴唇,做出艱難的抉擇,于情于理,他都該替陳嘉銘隱瞞,就算他要揭露,憑陳嘉銘的手段,可以輕易將他滅口。
于是,合情合理地,何宗存答應了。
“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不能傷害鄺遲朔?”
被點破內心的何宗存有些難堪,支吾補充一句:“……還有璽仔,你也不能害他。”
“可以,我答應你。”陳嘉銘的目光落在何宗存手上那條和鄺遲朔一模一樣的手串上,了然假笑,“何生和鄺生的感情真好。”
“從小就在一起玩,感情難免會好。”何宗存不動聲色地把手串掩進衣袖里,面上是柔和的笑,“朔仔和璽仔跟我都很親,我都當他們是我親弟弟的。”
陳嘉銘不點破,也懶得管別人的感情關系,他只知道何宗存能用來威脅鄺遲朔,鄺遲朔能用來威脅何宗存,這就足夠了。
“我吃完了,先走一步。”
他收起那張賽馬社的照片,起身告別,在推門而出的一瞬間,突然轉過頭和何宗存不咸不淡地說:“黎生告訴我下個月有賽馬會,興致勃勃地要帶我去玩。何生和鄺生也會來的吧?再會。”
第27章
“你穿這件衣服好不好?”黎承璽從衣帽間挑出一件深灰色的細條紋襯衫,版型較為寬松,是休閑的款式,他又從抽屜里選出一條深紅色的領帶,帶暗色的花紋,讓人眼前一亮,又不會太輕佻,“系這條領帶,好嗎?你帶紅色好看。”
陳嘉銘身穿睡袍,傾斜著身子,背部靠在衣櫥門上,一腳抵著門,一腳悠閑地伸出,兩臂相交在胸前,他聞言懶懶地偏頭瞥了黎承璽手上的衣服一眼,說話間還帶著被強行拉著早起的慍怒和慵懶。
“黎生……”陳嘉銘低低地嘟囔,“你衣品好差,還偏要給我挑衣服。”
“那怎么辦?讓你自己搭你肯定又穿得跟晚宴那天一樣,那么引人注目,全場的人都看你,我呷醋都呷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