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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拿著吧,我想食煙了再找你要。”
功能性的隨身物品放在別人那里,是一種親密關系的表現,打火機,眼鏡布,應急藥,家門或車的鑰匙,因為知道對方會一直在自己身邊,所以無所顧忌地把這些交與對方。
火星明滅不定,映照在他琥珀一樣淡色的瞳孔里,煙霧在寧港夜色里裊裊上升,在潮濕的空氣中逐漸濃稠,純白絲帶一般系住兩人。
陳嘉銘心煩意亂的時候就會犯煙癮,要用尼古丁來緩解心里那股焦躁不安,邱仲庭占據了他心中陰影的很大一部分,僅僅一次簡單的交鋒,就把陳嘉銘的心理防線擊潰出一個洞,夜風吹過他空缺的胸膛,是刻骨的痛。
“很累嗎?辛苦你了,”黎承璽用手掌撫著他的背,感受他根根分明的脊骨,“要不要給你找個房間先休息一下,睡個覺,明天再走。”
“不用。”陳嘉銘吐出一團煙,身子向后仰,上半身探出露臺,看寧港漆黑的夜空,“等我食完這支煙,我跟你過去。”
“好,辛苦了。”黎承璽伸手把他鬢邊散落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后,聲音在夜風里低沉下來,“我照你說的做了,當著所有人的面假裝與基金會的代理人相談甚歡,點出了匯盈催款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信貸經理和基金會私下有勾結。現在基金會那邊借口再和上級溝通,不知道最后如何決定。”
黎承璽深知這是一場豪賭,他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出要出售恒華核心控股權,已經背上了大不孝的罪名,如果再違背與基金會的約定,他在寧港商界的信譽還會急轉直下,僥幸贏了則可以借此和再匯盈交涉,給恒華一個喘息的間隙,輸了則徹底無力回天。
陳嘉銘倒是無所謂,因為他熟悉邱仲庭。首先黎承璽和他出的這個小把戲是很低劣的手段,邱仲庭一眼就能看穿,因此這場賭局的本質根本不是雙方的心理博弈,而是輸贏全在邱仲庭一念之間。
而邱仲庭暫時還沒有置黎承璽于死地的念頭,他還頗有興味地想看陳嘉銘和黎家的糾纏,他想看黎家和黎承璽痛苦,更愛看陳嘉銘痛苦,他不會讓游戲在這里就堪堪止步。
陳嘉銘篤定邱仲庭會放過黎承璽,所以他敢讓黎承璽去賭。
煙灰簇簇掉落,千回百轉的思緒在一縷縷煙中纏繞,最終出口的只有一聲模糊的:“唔。”
陳嘉銘深深吐出一口煙,把余下半截的煙從嘴里拿出,在垃圾桶上的煙灰缸里按滅,撣了撣袖口上的灰,向黎承璽伸出手,“走吧。”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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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承璽摟著陳嘉銘的肩帶他到酒店頂樓,是一大間牌室。私人宴會上總會組起賭局,小賭怡情,烘托氣氛,說起來算得上寧港上流社會文化的一部分了。
煙霧繚繞,籌碼你來我往地碰撞,在場的都不會是太狂熱的賭徒,輸了便認賭,贏了也不會太得意忘形,連聲稱失敬,觥籌交錯間皆是闊人爽朗的笑聲,氣氛熱烈。
黎承璽把人帶到主位。
“你會不會打牌,不會的話你坐我旁邊看,嫌悶可以到露臺逛逛。”
陳嘉銘環顧四周,鄺遲朔,何宗存,邱仲庭都在,他把目光依次向三人投去,鄺遲朔冷靜審視、何宗存微笑點頭,邱仲庭先他一步不動聲色地挪開視線,陳嘉銘又迅速把其他人的面孔和各自身份對上,心中已有了半數。
“我可以試試。”陳嘉銘在緊靠黎承璽的位置坐下,從容鎮定。
“好啊。”黎承璽想著照顧陳嘉銘,也順便鞏固自己在陳嘉銘心中的風流倜儻印象,就招呼了兩個友仔過來湊局。
鄺遲朔不喜歡打牌,規則都背得不怎么熟,但他好在腦筋轉得快,能根據牌局上的瞬息萬變分析出下一步,何宗存則是運氣莫名地好,總能拿到一手好牌,但他作為三人中最年長的那個,經常會心軟放水,故意輸給鄺遲朔或者黎承璽,再假裝苦笑說一句“唉呀,不該這么出的”。黎承璽從小就愛賭牌,規則技巧吃得比其他兩個人透,又天生會打心理戰,憑一些小花架子成為三個人中總贏的那個。
鄺遲朔和何宗存走過來,陳嘉銘意料之中收到了輕傷剛愈的鄺sir的敵視,他擺出一個禮貌而標準的微笑,向他問:“鄺生,借一步說話?”
二人走幾步,找了個可以說話的角落。
鄺遲朔開門見山地問他:“你想做什么?”
“鄺生,惠靈頓街的案子,你查得很辛苦吧?收手吧,你查不到什么的,無論是那個案子,還是我這個人。”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