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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體上劇烈的疼痛讓他跪倒在地,血不斷在他身下匯聚,積成一小池水洼,映出一個被仇恨裹挾的厲鬼。
陳嘉銘對著名片,用沾了血的手指抹過那個名字,低聲說:“唔,太子,幫幫我啰?!?
他顫著手指,花了三分鐘才把名片上那串電話輸入,撥出。
“喂……”劇痛讓他說話倒吸氣,他強作鎮定,卻每個話音都帶著顫尾,一種刻意維持的、搖搖欲墜的冷靜,“黎生,我可能遇到點麻煩?!?
“陳生?嘉銘?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在家嗎?我現在就去接你好不好?”
“車!我而家就要車!去安排?!?
“唔係公司……我哋一個朋友有麻煩事!”
陳嘉銘手一松,電話線牽著聽筒在空中搖晃,電話那頭雜亂一團,他卸力地垂下眼皮,感覺的不是痛,而是疲倦。
黎承璽,是你把自己送到我手里的,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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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失血過多真的會昏迷。陳嘉銘望著醫院慘白的天花板,感到有點新鮮,他以前就算被砍刀捅出個血窟窿,也能憑借著天賦異稟的身體素質把對手放倒,然后頂著半個血肉模糊的肚子風度翩翩地走進黑診所,黑診所的黑醫生三兩下用金瘡藥和繃帶給他止住血,他就又風度翩翩地去巡視自己的場子。
看來七年的時光真的會帶走很多。陳嘉銘把右手舉到眼前,蜷起拳頭,看手腕上繃起的青筋,一條一條青紫色,蟄伏在皮下,僅僅維持了一刻,手就止不住地痙攣。
陳嘉銘垂下手,有些自嘲地笑笑。
病房門口引起一陣嘈雜,隔著厚重的房門,人說話的聲音全數混在一起,悶悶地傳來,失了真。片刻后,這陣漣漪平息,房外安靜片刻,吱呀一聲,黎承璽推門而入。
“發生什么事了,怎么流那么多血,真的好嚇人,看到你倒在那里,我的心都在顫?!崩璩协t輕手輕腳地走到他的病床旁,握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旁,感受他手上冰涼的溫度,人的體溫怎么能低成這樣,是失血太多了嗎。
陳嘉銘偏過頭去看黎承璽,他好狼狽,額發凌亂地搭在額頭,被血凝得一縷縷,西裝襯衫上沾滿污水和陳嘉銘的血,已經干涸,留下一塊塊紅褐。
“沒事。小事情。”
“流那么多血,怎么會沒事?究竟是什么事情,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崩璩协t把被子提上來,蓋住他的手,又幫他掖好被子,語氣里滿是心疼,“凍不凍,等下給你加一床被子,醫生說你身體好弱,完全虧空了,還這么年輕,怎么會這樣。”
陳嘉銘猶豫著從被邊伸出手,安慰般的搭在黎承璽膝蓋上,語氣放緩些許:“真的沒事……就是之前不懂事,惹了一些債務,不知道怎么找到這了……真的沒事。”
“欠了多少?我幫你還。”
陳嘉銘隨口報出一個值得被人追債、但確實又是個剛畢業的學生承擔不了的數字。
“這么點錢,就把你弄成這樣?”黎承璽猛地站起身子,氣血一股腦涌上頭,“我幫你還了,把銀行卡號給我,我等下就給你轉過去?!?
“……不用,我不想欠你人情,我不知道怎么還你。”
“你明明知道怎么能還的?!?
“我不想?!标惣毋懹采匾豢诨亟^,那雙眉毛一皺,就壓著眼眶,琥珀色的瞳孔給他平添幾分不可侵犯的神圣,看上去威嚴而憐弱,失血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說,“如果為錢就要這樣出賣自己,還不如被人打死?!?
“烈女哦。”黎承璽笑著解釋,“講笑的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先不講這個,你受驚了,好好休息,我叫醫生來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