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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百上千盞街燈、港口塔吊的航標燈、山坡上民宿的裝飾彩燈,在同一時刻點亮。
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漫天燈火,流光溢彩。印尼弗洛雷斯島恩登人的古老神話里,有一座叫 kota djogo的島嶼,每當月夜漲潮,海神會用光點亮整片島嶼的淺海,讓它浮在海面。據說所有登上那座島嶼的人,就會永遠獲得幸福。
可是kota djogo,意為“永不復存”。
江嶼漂亮的藍眼睛盛滿了整座城鎮,他忽然嘆了一口氣,輕聲道:“魚渺。你喜歡說我的眼睛很漂亮?!?
“那之后。我才接受這雙眼睛。”
“…………”
“魚渺?!?
“我一直都在騙你。”
“我不是nus的學生?!?
“只是和siti的服裝項目有合作,才有入校的資格?!?
“我也不是新加坡的富人。”
“帶你回的富人公寓,每次都是花一點錢日租的?!?
“這些全部....你都沒看出來嗎?!?
江嶼垂下眼,笑了,“你是裝傻還是真蠢。你如果裝傻陪我演戲,那你真的殘忍。你如果真蠢,他們為什么說你特別聰明?!?
無人應答,回首看去,魚渺已經不在原地。
第37章 當黃昏靠岸碼頭-37
(本章建議搭配《midnight train》- dj okawari 食用)
夜晚,alice接到一通來自下拉布安的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低沉沙啞,有一種被酒精浸泡的濁重。大概他又喝了不少。
她早就料想會有這么一通,沒想到來得這么快:“hey,orca!最近怎么樣?”
那個給自己取中文名叫江嶼的男人,在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半晌:“你為什么把他送過來了。”
alice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隨即用一種夸張的語調說“who?”,又說“sorry”,停頓片刻,故作回憶:“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誰?”
江嶼聲音聽不出情緒:“那個中國同性戀?!?
“...........”
alice指尖輕叩桌面,默然無語。
彼時電話兩端,只有寂靜。偶爾有酒液傾杯的聲音傳來,清脆刺耳。
半晌,alice才又開口:“你沒有對我生氣吧,orca?!?
江嶼沒有回答。
“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你們都好。比起他簡單地回國,這或許是個更好的結局。”
江嶼說:“他總會回去?!?
“嗯?;蛟S多留一天或是兩天,沒有什么意義。但是orca,當離別時我們一定要帶著笑臉,這樣才有下次相見?!?
電話那端又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她知道,下定決心又一次把魚渺親手送走,對江嶼而言,是怎樣一種煎熬。
但魚渺選擇留下同樣不易。
alice終于打破了沉默,說道:“他和我說了不少。讓我覺得,你們真的應該再好好聊聊?!?
“.......”
“他告訴我,你覺得他是個騙子?!?
“.......”
“他說,你覺得他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
“他說,你覺得他虛偽。”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帶著疲憊,和無奈:“........他為什么會想這么多。”
“嗯。說不定,他就是那種心思細膩,極其敏感的人群。別的我不了解,我只是聽說他是社會學學者,做田野研究。我聽說這種工作,需要研究者具備豐富的同理心,才能對研究者感同身受?!?
“........”江嶼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不同的情緒,“我只是覺得他對我,和對別人,不一樣。”
“是的,orca。bpd沒有穩定內核,他們沒有安全感,他們的自我是破碎的,只能根據場合不斷調整人格面具?!?
江嶼沉默半晌:“b...pd?”
“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邊緣型人格障礙。我認為,他應該有一定程度的......”
“........”
“這是一種很難診斷的心理障礙,很多時候他們在人前表現得特別堅強,但可能關上門就會嚎啕大哭?!?
“.........我。”
alice等待著,許久,江嶼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刺鼻的酒味幾乎從聽筒另一端撲面而來。alice還記得第一次見到江嶼的情景。那時她剛入住tribal,就看到有個男人醉氣熏天趴倒角落,面上擺了四五個空的酒瓶。她認為此人沒救了。離奇的是,次日清晨又能見到江嶼扛著30kg啞鈴在健身房增肌,每日如此,從不曬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