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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啊?”船長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不行。小姑娘,自從兩年前那件事之后......他再也沒潛過。”
魚渺點點頭:[是他朋友的事吧。我聽說過。]
小島在友人的意外事故后,再也沒有潛過水。帶著魚渺下潛,是忽然醫好了心病嗎,還是覺得,如果那時不做,以后再沒機會。
魚渺下意識地想要去到那個房間,可現在的他是“marine”,是江嶼朋友的朋友,是江嶼一個素昧平生的陌生女游客,他沒有任何立場去敲開那個房門,摸摸他的額頭,問他難不難受。
“而且啊。”老船長吐出一口煙圈,唏噓道,“小江是個可憐人。他以前結過婚,聽說是在新加坡還是哪兒遇上的,剛結婚沒多久,老婆就死了。他這人軸,就一直沒想著再找一個。”
魚渺沉默半晌,扯出一個禮貌的笑,點點頭表示感謝。
時間在海浪的搖晃中變得粘稠而漫長。
魚渺在烈日下煎熬地干坐著,目光投向遠處浮潛的人群。
他們玩得可真開心。
那些橙紅色的救生衣漂浮在海面,浮潛的人們像笨拙的海龜,在水里緩慢地劃動。
魚渺記得,在這片清澈透明的水層下,你能看到色彩斑斕的魚群在珊瑚叢中穿梭,以及絲線般簇簇舞動的海葵。江嶼捉住一只海星,貼到他臉上:“唷。”
那些氣泡在日光里升騰、破裂,一切都生機勃勃。
可這些現在離魚渺都很遙遠。江嶼為什么會生病呢,江嶼病得重不重,有沒有吃藥,是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黑暗里。
“船長說,你希望我帶你下水。”
不知發了多久呆,耳后忽然響起一聲冰冷的問候。
魚渺渾身一震,像是被某種電流擊中,倏地脊背發抖,僵硬回頭,“........”
不敢抬眼,只能盯著眼前那雙赤裸踩在甲板上的雙腿:“......唔。”
下意識扯緊了遮掩身形的披肩。
“是嗎。”江嶼語調依舊。
“......”魚渺搖搖頭。
“orca,別這么兇。你不知道她什么情況嗎?”船長咬著煙上來,替他解圍,“她嘴巴有點毛病,說不了話。”
“......哦。”江嶼應了一聲,事實像是水流一樣從他身邊劃走了。
魚渺埋頭寫:[我只是說說而已,沒關系。我不會游泳,所以還是不潛了。]
“哦。”
江嶼走到甲板盡頭,靠著船舷坐了下來。
他懷疑江嶼并沒有看完他的全部文字。
“海龜!我看到海龜了!”
水里響起一聲尖叫,吸引所有人目光。
“在哪里?海龜在哪?”
“我也看見了!”
連同江嶼也偏過頭,去看那片澄藍的海。
魚渺趁機抬眼,幾近貪婪地掃了一眼他闊別重逢的非法定伴侶。
江嶼瘦了。比上次見面瘦多了。換了一身干爽的深色背心,手里拿著一瓶水。大約是因為生病,臉色透著些蒼白,嘴唇也沒有什么血色,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此刻半瞇半闔著,帶著幾分困倦。
沒忍住,再看一眼。
肚肚!
肚肚被緊繃在黑色背心下,連同紋路鮮明的人魚線,都在對魚渺說好久不見。
實話說,江嶼再怎么討厭他,肚肚也不可能討厭他。
渺渺以前對肚肚多好啊,渺渺以前每天早上起床和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和肚肚親親道別。
魚渺感覺眼眶一熱,忽然又有點想哭。他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雙手克制,不準沖過去揉搓肚肚。
可能是察覺到一種色魔的目光,江嶼越過喧鬧的人群,越過蔚藍蕩漾的柔波,半是審視地看向他。
“你.............”
魚渺一愣,回過神。
這是他們登船后的第一次對視。
兩人的目光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以及一副墨鏡,撞在了一起。
江嶼眉頭蹙起,眼中閃過某種直覺:“你。”
魚渺幾乎以為自己被認出來了。他甚至感覺到江嶼在朝他走近。
但他希望沒有。
他暫時還沒想好該如何與江嶼[碰面]。
就是不知該如何面對江嶼,魚渺重新給自己穿上了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