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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顏料一樣的九重葛,爬滿了弄巷的騎樓,溝渠里的水蔥,在暴雨中瘋長。一切不可言說的秘密和悲劇,都在這個擁抱里發跡濫觴。
那時為什么擁抱了魚渺。
因為江嶼也沒有見過父親。
第17章 有時清晨醒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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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渺的身體底子真的很差,2022年3月24日李顯龍宣布新加坡與covid-19共存后,幾乎每次病毒爆發他都會中招。
第一次,他倒在床上孤苦伶仃,全身痛得快要死掉。第二次,一個電話小島就來了。小島帶他去polyclinic 診所看病,告訴他新加坡嚴格執行先診所再醫院的流程,所以魚渺之前拖著身體到醫院門口卻被拒接。小島住進他家為他熬熱粥,敷冰貼。小島把他擁在懷里,額心貼著額心,一點點哄他睡覺。
那時小島總是把聲音壓得很輕,在耳邊喚他的名字,渺渺,渺渺。
魚渺埋進他懷里任性,你不怕我把你感染嗎。
小島用最溫柔的語氣責怪,我有免疫,誰像你,好了又病。
于是魚渺哪怕已經沒有那么難受,還是支支吾吾咿咿啊啊,喚得好像沒有人哄不行。
那些細枝末節的碎片,本來只是相愛中不值一提的小事,卻忽然像海面下的暗礁,在這個巴厘島的黃昏退潮時分,一點點猙獰地浮出水面。自離開新加坡,魚渺刪除了新島所有照片,手機里只剩下一張身穿學士服的單人照,站在散尾葵羽狀的、拱形散開的陰影里,那陰影像一灘幽綠的潭水沒著他,而他手捧一束漂亮的白色滿天星。表情不算開心。
魚渺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男人,語氣硬邦邦:“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把誹謗我的話收回去。”
江嶼沒辯解,也不爭執,轉身走出酒吧。魚渺抿了抿唇,緊巴巴跟著他,走向他新購置的越野大車。江嶼打開后備箱,里面有他的三腳架,反光板,以及攝影包。他依次收拾,熟練地身經百戰。魚渺站在車邊,沉默旁觀,現狀時常讓他很難將江嶼和小島聯系在一起:你什么時候學會了攝影?有多少人進入你的生活? flora是你的誰? oliver是你的誰?這空缺的三年,你已經駛進了和我原本熟知的你截然不同的海域。
可我還是那個學生魚渺。
“我聽說,你那篇論文發了很不錯的期刊。”江嶼忽然開口,手里擦拭鏡頭。
魚渺回過神。是說當年有小島參與訪談的那一篇,也是他在環境社會學領域的代表作:“誰告訴你的。”
“客戶。”
“她們怎么說。”
江嶼笑著,臉色卻越發黯沉:“她們說,你前途無量。”
他是不是以為魚渺回歸屬于自己的族群,也不那么孤單伶仃。
可是小島,如果沒有你,那篇頂刊發表的論文不可能完成。
那篇論文的主體部分是在新加坡完成撰寫。魚渺是鉆研起來就不要命的性格,那段時間他除了吃睡做就是寫論文,小島負責照顧他所有的個人起居,最重要的是,負責在他腦子堵塞的時候用一場酣暢淋漓的x愛為他開解。
眼睛不由自主,挪到了對方小腹。
露出的皮膚是那種很有質感的蜜色,緊致,結實,上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汗光。
魚渺移開視線:“沒那么夸張。”
“什么沒那么夸張。”
“我說現在土博找教職很難。”
“是嗎。”
“你以為呢。”
江嶼若有若無地望著他笑:“沒事,我相信你可以。因為渺渺是最努力,最棒的小孩。”
魚渺一愣,臉紅了通透。
有些話,誰先說出口誰就難堪,但魚渺是成熟的大人,成熟的大人比起難堪,會更害怕愛人錯過。成熟的大人魚渺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坦然面對自己:“和我回上海吧。小島。”
江嶼沒有說話,彎了彎嘴角。
魚渺感到一絲希望:“跟我回上海吧,小島。”
“這里有什么好的,要基建沒基建,要大海世界到處都是大海,一年四季都熱得要命。你住的那個tribal,我看也不怎么樣。再說,他們數字游民也是短期旅居,你要永遠過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嗎。”
江嶼聽完,不置是否,只是伸手過來,揉揉他的腦袋:“希望我和你回上海嗎。”
臭屁小島。破爛小島。魚渺被他揉得很舒服:“嗯嗯呢。”
“在上海,我住哪。”
“我可以和你出去租房子。”
“上海房子,很貴。”
“你還可以繼續拍照啊。上海多的是人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