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推推黑框眼鏡,“但原來那個模型太舊了,我給你找的那個是這幾年剛出的新模型,就是把你原本的鏈式中介做成有調節的中介,審稿人相對會更喜歡。”
其實魚渺在人前,永遠是一副周全溫良的模樣,常用一種輕緩的語調,娓娓道來,“一瑤你有這篇論文,申國內學校應該都很容易。恭喜你。”
而江嶼靜默看著他背影,在他逆光的影子里。
趙一瑤真的特別開心,原本她的成果遠遠不如周舟,這次會議也是三作,很難有競爭力:“舟姐你準備申哪個學校呀,要不我們頂峰相見吧。”
周舟一愣,牽了牽嘴角:“我......應該不讀博了。”
趙一瑤愣住:“啊......?”
“我畢業應該會直接工作。”周舟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拿到一份互聯網大廠的實習,在婁山關路那邊。早九晚十一,單休,很累。但是給的很多,我會爭取拿到留任的hc。”
“啊?別吧舟姐......”趙一瑤不能理解,“真的要去大廠卷嗎?那里把人不當人的......為什么不繼續啊?”
“為什么?”周舟扯了扯嘴角,眼眶漸漸紅了。
魚渺沉默地看著女孩。很多事情其實不需要明說,每學年不論國家助學金還是貧困生補助,周舟都在盡全力爭取。平時師門聚餐,餐后剩下的干凈水果,周舟都會塞進包里。
趙一瑤納悶:“為什么啊舟姐,你成果比我好多了。”
周舟轉過頭,半晌,輕輕笑著:“沒什么。是我不想讀博了,我想賺錢,我不想做窮學生,二十多歲了還要找我爸媽要錢。”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做學術嗎?”
“.....”
趙一瑤家里在上海市區有房,典型的上海獨生小囡,大概不能在這個時刻與周舟感同身受。魚渺不能讓她再繼續追問下去,他走過去,輕聲開口:“沒事,周舟,我支持你。”
周舟干笑:“師兄你也覺得...我應該放棄夢想,接受現實比較好嗎......”
“不是哦。我是想告訴你,其實很多國外的學校,更喜歡接收有工作經驗的社會人士,同時提供全職工資。所以就算你暫時選擇了工作,也不要對理想失去希望。很有可能有一天你就帶著你的工作成果重新走進了高校。”
趙一瑤一愣,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師兄說得對!”
周舟苦笑:“可是那要很多年吧?到時候我都老了。”
“在國外,四五十歲回來讀博的學者很多,比如我們社會學的羅伯特貝拉,最后也都做出了卓越的成就。”魚渺溫和而篤定,“我也相信,時間會讓你擁有決定自己命運的經濟實力和底氣。”
不是高高在上何不食肉糜,而是設身處地,懂你的困境,又為你指一條明路。
“真溫柔,魚渺師兄。”江嶼忽然說。
“?”
魚渺轉過頭,看見江嶼在陰影里,嘴角似笑非笑。
神色卻是落寞的,似乎他也從未了解過魚渺,或許他所了解的魚渺也只是萬花鏡的一個碎片。曾經親密無間的兩個人,卻從未交付過完整的真心。
魚渺竟懂他的所想。他們曾經過于親密。
“真是溫柔又可靠。”
“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這么溫柔......。”
江嶼垂眸,藍色竟有悲慟的濃度。
魚渺撇開臉:“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們很熟嗎。”
他只對江嶼特殊照顧。
江嶼笑了:“走吧。再不走只能拍黃昏了。”
*
江嶼有一輛25年新款的豐田酷路澤,可能看來此人近年賺了不少,車漆上無一粒塵泥,顯然被保養得很用心。江嶼拉開副駕駛座車門,朝他伸出手。魚渺越過他,踩著踏板進去,雙臂抱胸,把車門摔得轟隆隆。
“去哪拍。”
“somewhere.”
“?”
兩個女孩坐進后排:“雖然我們那天選了很久,但后來江攝影師說他其實沒有固定機位,都是開車在巴厘島閑逛,哪里光線合適就在哪拍。”
“啊?..........哦。”
那他到底讓你們看什么樣片。
可是,卻完全是小島作法。以前空閑的周末,小島就帶他在新加坡city walk,沒有規劃線路,沒有固定目的地,隨意挑選有趣的店鋪和餐廳進去逛逛,小島步履有風,而他要被提著走,他實在走不動的時候,小島會把他背起來。
江嶼把著方向盤,忽然伸手過來,在他眉心狠彈一下:“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