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都斷然拒絕在上百人的大廳做一場完整的純英語演講。
這對魚渺本不算難事,畢竟有一年新加坡的碩士學(xué)習(xí)經(jīng)歷。但很遺憾今天他走神了兩次,一次想起新加坡的熱帶雨,一次想起小島的手指粗糙,又粗又糙。
展示結(jié)束,周舟和趙一遙站起給他鼓掌。
魚渺才如大夢初醒,在掌聲中禮貌地朝他們笑笑,緩緩下臺。沒走幾步,就有海外院校的教授與學(xué)者過來交流,他只得一一笑著回應(yīng),遞名片、留聯(lián)系方式,應(yīng)對得滴水不漏,只避開了與每一雙藍眼睛對視,等轉(zhuǎn)身坐下,已經(jīng)有虛脫的征兆。
我沒法把海的喧囂從頭腦中搖晃出去。
茶歇,周舟主動給他夾了一層盤小蛋糕:“渺渺師兄,辛苦你了。帶傷上陣。”
“?我沒受傷啊?”
“情傷。”
“?”
魚渺還沒說話,趙一瑤先同情道:“師兄,我們都知道了。”
“?”
“我們都知道,你有個前任在巴厘島做攝影師。”
“?”
魚渺頓時臉色鐵青,猛地看向孟行熠,后者毫無半點心理負擔(dān):“我說的。”
“你!”
“放心啦。視頻我沒給她們看的。”
“孟師兄...........”只能說是不幸中的萬幸。魚渺閉了閉眼,調(diào)整情緒,溫吞笑道,“你們都誤會了,我早就放下他了。我們當年是和平分手,沒什么不愉快,現(xiàn)在也算朋友。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有點驚訝而已。”
兩個女生異口同聲:“真的嗎...”
“真的呀。”
“那你介紹一下,讓他給我打個八折吧。”周舟說。
“?”
“學(xué)長,你前任居然是現(xiàn)在巴厘島超火的華人旅拍攝影師!”周舟提起聲,左手掏出手機右手登上小紅書,搜索“巴厘島旅拍”,赫然跳出好幾條安利“攝影師江嶼”的筆記。
他的照片結(jié)合風(fēng)景和敘事想象力,對色彩的把控一絕,尤其擅長拍婚紗。——諸如此類的文案比比皆是,而那些2.35:1畫幅的橫向構(gòu)圖照片,確實和常見的婚紗照截然不同。構(gòu)圖與角度既顯渾然天成,又帶著股隨心所欲的靈氣,仿佛是隨手從某部公路電影里截下的一幀畫面。
孟行熠聳聳肩:“我只是給她們看了名片。沒想到你前男友還小有名氣。”
魚渺張了張嘴,他想說別吧。周舟輕輕嘆氣:“我一直都想拍一次solo wedding,這次來巴厘島就有這想法。”
“什么是solo wedding啊師姐?”
“不結(jié)婚也能拍婚紗,意思是解放女性穿紗自由。”
孟行熠不以為意:“都是資本的話術(shù),騙你們小女人的。”
“............”周舟冷笑,翻了個白眼,朝魚渺誠懇道,“渺渺師兄,你知道我家里條件不好。來巴厘島拍紗照的機會,可能這輩子真的只有一次。”
她手機屏幕里那些婚紗照,美妙得發(fā)著眩光。
魚渺左看看,右看看,又張了張嘴。而周舟和趙一瑤都在看他:“師兄你要不介紹一下吧?既然你們和平分手,還是好朋友。”
“................”
場面忽然沉默。
第4章 月亮漫游在水上磷光熠熠-4
曾經(jīng)有這么一個男人,名字是內(nèi)維爾·戈達德,上世紀五十年代美國一個靠宗教話術(shù)發(fā)跡的投機分子,死了快五十年不知為何這段時間翻紅大江南北,帶著他的唯心主義理論,后來被總結(jié)為吸引力法則。其實魚渺早在小學(xué)六年級就在省圖書館讀過他的著作,因此他比絕大部分中國人都更早成了內(nèi)維爾先生的忠誠信徒。
或者說其理論的有效執(zhí)行者。
——只要你堅定地相信一件事,它就一定會變成現(xiàn)實。
魚渺看著廁所鏡子里的自己,面無表情。
現(xiàn)在他全都想起來了,當年的事,是他對不起小島。那是他第一次遠離魚蘭澤的掌控,便近乎報復(fù)地放逐自己。他對小島,從頭到尾只是一場消遣。學(xué)年結(jié)束,直接分手,魚先生冷若厲鬼,面無表情,抱著他死死不放手的小島,低啞聲音求他別走的小島,他一眼都不施舍。
魚渺掬了抔清水,冰得讓人心曠神怡。此刻他站在蒼古一家名叫tribal的數(shù)字游民社區(qū)的男廁所里,準備與曾經(jīng)是小島,現(xiàn)在是江嶼的男人見面。他最后沒有拒絕周舟——周舟是個人不錯的姑娘,父親三級殘疾,家里不太容易,這次來巴厘島臨時辦的護照,也是第一次坐飛機。
但他不能就這樣去見小島。
魚渺甩了甩手上水漬,抽出拭手紙細細擦拭,而后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耳后傳來淅淅瀝瀝的撒尿聲。是個印尼人,提著褲子走過來,和他隔了一個水池沖手。魚渺看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細圈戒指,鉆石小得聊勝于無,可能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