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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已經(jīng)和地府簽訂契約,成為一個不能干涉人間發(fā)展游魂的沈亭之,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在不到三百年前,他一整個師門和愛人,寧愿舍棄輪回,也希望安然的天下百姓,被逼到流離失所,甚至易子而食。
“寄語行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即便是說到這里,沈亭之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無波。
但這平靜無波下所隱藏的怒火,和沈亭之相隔不到一米的宋平感受的一清二楚。
“這個時候我就在想,要是師兄你在就好了。”沈亭之說著竟然笑了起來,“師兄你要是在的話,一定能讓他們悄無聲息死去。”
宋平?jīng)]回答,但眼底的戒備已經(jīng)退了幾分。
“啊,抱歉,扯遠了。”沈亭之繼續(xù)頓了一下,繼續(xù)接著講述。
明明是親身經(jīng)歷的慘痛事實,卻被沈亭之以一種第三人稱視角講出來。
聽起來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真實發(fā)生過的歷史,倒像是一個虛構(gòu)的故事。
面對發(fā)生的一切,什么都不能做的沈亭之只能看著他發(fā)生。
看著一個又一個無辜的生命死去,看著有人起來帶頭反抗,而后建立起新的王朝。
而新建立的一個又一個王朝,也從不吸取前人經(jīng)驗,總是會重蹈覆轍。
見的多了,沈亭之從最初時候的痛苦,到完全習以為常的麻木。
又在時間流逝下,只剩下不解。
他不明白,明明有無數(shù)血淋淋例子在前,后來者也都知曉,卻從來都不吸取教訓,而是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
習以為常的麻木混合著疑問,讓沈亭之第一次,對曾經(jīng)哪怕付出生命,也未曾有絲毫動搖之事,生出來懷疑。
歷史的車輪總是循環(huán)往復,普通的百姓們,總是會被時代的洪流裹挾著,一次又一次陷入到絕望痛苦之中。
那當初,為了所謂的黎明百姓,搭上他全師門和愛人性命,又有什么意義?
還不如當初就由著宋平去。
那樣結(jié)局不僅能徹底將宋平連肉身帶魂魄全部斬殺,還能保住清虛宮所有人和陸聞亭的性命。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當初怎么就腦子不好,沒站在師兄這一邊呢?”
沈亭之說完這句話,就向后退了三步,抱臂好整以暇注視著宋平,等待著他的回應。
宋平扶著墻,站直了身體,看向沈亭之目光中的不信任,比之之前,還要更多了一些:
“就這些?”
“師弟,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說的那么多,完全構(gòu)不成不殺我的理由。”
“畢竟,當年清虛宮主可是不止一次稱贊你為千年難得一遇,經(jīng)天緯地的不世之才。”
“以師弟你的天分,只要想,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哪里還用得著我這一介庸人?”
沈亭之往身側(cè)漂浮著的適逢傘上一靠,冰涼感瞬間從和適逢傘接觸的那條手臂傳遞至全身,蔓延到靈魂,暫時壓下因為面對宋平,快要克制不住的憤怒。
他臉上依舊是溫和有禮的笑意,只眉毛輕挑了一下:“看來師兄還是不信任我啊。”
“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趁著沈亭之現(xiàn)在一點阻攔他的防備都沒有做,宋平做好了隨時逃跑的準備。
他目光死死定在沈亭之身后那唯一的出路上,小幅度把自己角度移動到正對出口的位置,同時不忘記分心回答沈亭之的問題:
“沈亭之,直接說你的真實目的吧。”
“沒準你說了真實目的,看在過往情分上,我們還有合作的可能。”
啪啪啪。
沈亭之回了宋平這番話海豹似鼓掌,才回答道:
“師兄聰明,那我也不拐彎抹角賣關(guān)子了。”
“我需要一把刀。”
相較于之前令兩個人都惡心,刻意打的感情牌,這不矯揉做作,只有目的沒有感情的回答,反倒是更讓宋平信服。
更是不用去問沈亭之,都明白他為什么需要一把刀。
——因為從兩千多年前到現(xiàn)在,哪怕是在被全天下人誤會謾罵的時候,無論是身為清虛宮少宮主的沈亭之,還是國師的沈清珺,都是干干凈凈,手上從來沒有沾染上過任何一個無辜者,亦或是受蒙騙后普通人的鮮血。
以前是完全出自個人意愿。
現(xiàn)在…
宋平掠過沈亭之,看向他身后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目光像是穿透堅硬的山體和昏暗通道,看見了站在外面的陸聞亭一般。
宋平短促一笑,饒有興致將視線重新落回到沈亭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