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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澤沒動,就這么站在原地,看向沈亭之眼中滿是崇拜敬佩:“小師叔你身邊就是最安全的!”
謝必安翻了個白眼。
沈亭之這瘋子身邊安全?
這話說出來,鬼都不信。
也就只有沒被沈亭之禍害過的人才會被他那人畜無害的外表迷惑相信了。
沈亭之握著傘的那只手不自覺蜷縮一下,復又舒展,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笑:“那你就留在這吧。”
這下輪到謝必安驚訝了。
他投向文澤的視線中滿是不信任和懷疑:“少宮主,你真要讓這個人類留在這看著?”
沈亭之打開適逢傘撐在頭頂,目光遙遙望向閃爍著星子的夜空,一雙灰藍色眼中飽含著人和鬼都看不懂的情緒,似是悲傷,又似是懷念。
良久,他才在兩鬼一人注視下開口:“放心,這孩子不會有機會真的看見。”
文澤“誒”了一聲,眼前頓時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了。
少年有些慌亂,想開口詢問,卻發現連話都說不出,只能聽見沈亭之帶著淡淡笑聲的語調:“別慌,我向你保證,你肯定死不了。”
文澤:…
我謝謝你哦,小師叔。
謝必安和范無咎兩鬼一再從沈亭之這里確定文澤看不見也聽不見后,從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謝必安一邊敲著字一邊吐槽:“少宮主要我說這事你就不該聯系我和老范,你自己都能解決。”
“再不濟,你把崔判官叫來,他那判官筆就輕輕一勾,這些因為忘川河水沉睡失魂的學生,馬上就能醒來。”
“不管哪一個,都比叫我和老范來方便。”
沈亭之食指微曲,輕敲了一下傘柄,語氣中嘲弄明顯:“倒是好笑,你們地府的忘川河水弄出來的麻煩,憑哪一點讓我來給你們解決?”
“至于崔判官…我怕到時候被他嘮叨的,直接和他打起來。”
謝必安撇嘴,對此無言以對。
地府監管不力讓忘川河水流落到人界,還造成不小影響,他們確實不占理。
謝必安沒再說話,任勞任怨當起中間人傳話。
倒是范無咎,看著被沈亭之施咒后看不見也聽不見的文澤,目露疑惑:“兩年前見過一面后到現在,我還是沒有想清楚,為什么不能讓人界得知地府現在的情況。”
這個規矩讓他們這些陰差,每次哪怕是被玄門的人請見,都還要換上好幾年不穿的老舊官服,才能去見。
沈亭之眸中閃過訝然:“你家小白沒和你說?”
范無咎:“…少宮主讓我自己想,我沒問他。”
沈亭之:…
怎么到頭來成他的錯了?
“少宮主,我哪里說錯了嗎?”范無咎真誠追問。
沈亭之嘴角抽了抽,輕咳一聲:“不,你沒有。”
是他低估了范無咎那股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執拗勁。
余光瞥了眼謝必安,見他鬼臉都氣紅和鬼陰間同事爭執,沈亭之收回視線,正色看向范無咎:
“你認為,現在的人類,在活著的時候,為什么會對地府感到恐懼?”
范無咎垂眸,回憶一番后認真道:“因為自古以來,對地府的各類文字記錄,都在把地府往陰森恐怖的方向塑造。”
“這只是表層原因。”沈亭之目光落在幾百米外玄術協會和九處的人站立位置上,聲音縹緲到好似從過往的時間長河中傳來,“人類所謂的恐懼,歸根到底,大多都來源于未知。”
范無咎怔了一瞬,好似明白過來:“所以,是為了保持人類對地府的‘未知’,讓他們恐懼?”
沈亭之點頭:“我所飄零的兩千多年,人世間任何模樣,我都見過。”
“這世間從不缺少惡人,同樣,也從不缺少敬畏之心。”
“盡管對惡人而言,敬畏之心并不會使他們放棄做惡,但對大多數人而言,正是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敬畏之心,拖著他們不邁出錯誤的那一步。”
范無咎恍然:“和少宮主相比,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沈亭之展顏一笑,天地都為之失色:“我到底比你們多活了幾百年…”
話沒說完,和判官扯皮完的謝必安一抬頭,看見一人一鬼靠那么近,立刻炸了:
“少宮主!老范有我了!您注意一點社交距離。”
沈亭之看向范無咎,委婉提議:“…說真的,一千多年,真沒想過把那傻子踹了?”
范無咎笑:“他很好。”
謝必安已經隔在一人一鬼中間,警惕瞪著沈亭之:“少宮主,你又在攛掇什么?”
“我祝你們兩個永遠不分開。”沈亭之收起傘,“解決完了您二位趕緊走,這里可留不了你們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