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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
顧揚名解開安全帶, 動作慢吞吞的,神情低落,渾身上下都不得勁。
陳璋沒有下車送他的意思, 只是側過身, 看著他,交代道:“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上去,找護士或者值班醫生, 給你看看腿上和膝蓋撞得嚴不嚴重, 該處理就處理,別不當回事。”
顧揚名低垂著頭, 像只被主人訓斥后又不舍得走的小狗。
陳璋最見不得顧揚名這個樣子, 心里那點堅持又有些松動。
他嘆了口氣, 解釋給顧揚名聽:“其實我也想過,我們真的有沒有必要這樣嗎?”
顧揚名聞言,倏地抬起頭, 又聽見陳璋說:“我想, 是有必要的。我的方式不一定對,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所以,不僅是你需要這段時間冷靜下來, 好好想一想,我也需要。”
“這幾天, 我們都好好想想,未來到底該怎么相處,才能更舒服,更長久。其實......我覺得你有點把自己放得太低了,總是仰視我,把我抬得太高,好像我什么都好。”
他語氣誠懇道:“顧揚名,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有缺點,有軟弱的時候,也會做錯事,會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也沒有那么強大,所以,我需要你和并肩走在一起,可以嗎?”
顧揚名呆呆地看著他,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地點了點頭,漂亮的眼睛暈開一層水光,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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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陳璋的話真的起了作用,接下來的三天,顧揚名沒有再試圖偷偷跑回來。
他只是每天按時給陳璋發消息,內容很簡單:吃了什么藥,吃了什么飯,睡了多久,感覺怎么樣。
像是病歷記錄,笨拙的匯報給陳璋,表示他有在好好養病,有在遵守約定。
陳璋看到消息,就會簡單地回一句,沒有太多溫情的話語。
周六上午,陳璋正在處理一些工作郵件,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揚名發來的消息。
-醫生說我今天可以出院了,回家靜養就行。
-我可以出院嗎?
陳璋看著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而是先給秦年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秦年的聲音傳來:“喂,陳璋?”
“秦年,是我。顧揚名說今天可以出院,這事你知道嗎?”陳璋開門見山。
“知道,我知道。”秦年那邊似乎走開了一些,背景噪音小了些,“我問過醫生了,他身體指標基本穩定了,脫水也糾正過來了。”
“剩下的主要是精神恢復和皮肉傷,在家靜養觀察就行,按時回來復查。過兩天梁醫生就回國了,以后就在國內給他定期做心理疏導和治療。”
陳璋聞言,沉默了一下,又問:“他的情況到底嚴不嚴重?”
秦年在電話那頭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這個......我也說不準。之前他剛回國那陣,梁醫生跟我提過一嘴,說他表面上看起來情緒穩定了很多,行為也正常。”
“但大概是久病成醫,顧揚名自己也懂很多,很會演。所以真實的心理狀態到底怎么樣,梁醫生也說評估起來有難度,可能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穩定。”
他想到了前段時間的事,語氣沉重了些,“而且這次,又被顧玉山那么一折騰,關起來,可能還是不太樂觀。”
陳璋聽著,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類心理問題,最怕的就是病人自己懂,卻又無法自控,甚至下意識地隱瞞真實情況。
他自己就犯過類似的錯誤,大學時去看心理醫生,因為內心抗拒和懷疑,很多真實感受并未坦誠,導致治療流于表面。
他能理解那種矛盾。
他低聲問:“秦年,你說我堅持要各自冷靜幾天,是不是做錯了?會不會刺激到他?”
“這倒不是,”秦年回答得很快,語氣肯定,“讓他長個記性是好事,你這次處理得沒錯。”
“總是縱容他這種行為,對他、對你,長遠來看都不是好事。他現在這樣,說明你的話他聽進去了,也在試著控制。”
陳璋心里稍安:“嗯,我知道了。那他今天出院,你有空去接他嗎?”
秦年反問:“你不去嗎?”
陳璋看著電腦屏幕,有些走神,“我下午已經答應別人有事了,而且......我覺得,這幾天時間,對我們倆來說,可能都還不夠。”
“我自己也還沒完全想清楚,該怎么調整。”
秦年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沒再多勸:“行,我知道了。那我讓王大帥過去接他吧。”
說起王大帥,陳璋才想起確實有段日子沒見到他了。上次秦年把他從家里接走,也不知道后來怎么樣了。
他難得對別人的事多問了一句,“你們......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