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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心思微動,就好像迫切的想要確定什么。
在顧揚名要推門離開的時候,陳璋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顧揚名回頭。
陳璋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口:“......別可憐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有一種執(zhí)拗的祈求。
別可憐他,別同情他,別憐憫他。
他不是搖尾乞憐的狗,不是渴望施舍的乞丐。
短暫過往人生中殘留的記憶如同丑陋的傷疤,他知道沒人會喜歡丑陋的東西。
他甚至覺得,只要流露出一絲脆弱,或者被人察覺那些不堪,都像是在賣慘。
他絕不要被可憐。
作者有話說:
第23章
顧揚名的身影微微一頓, 神情錯愕,他沒料到陳璋會這樣想。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
陳璋的眼睛,濕漉漉的, 像雨后的玻璃窗蒙著一層霧。就如同陳璋在自己的世界里筑起一道玻璃墻,隔絕了一切,包括顧揚名。
可即便隔著這層玻璃, 顧揚名也幾乎要溺死在陳璋的目光里。他輕輕嘆了口氣,心里泛起一絲惱意。
他氣陳璋自始至終對他懷有戒備。
他想質(zhì)問,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 眼神又瞥見陳璋那只裹著紗布、掛在胸前的手臂, 忽然就什么重話都說不出了。那模樣像只原本有家,卻流落街頭的小狗,最后被他撿了回來。
顧揚名只能認輸。
他做不到對陳璋說一句重話。
他開始審視“可憐”這兩個字。
可憐嗎?
單看表象, 或許是“可憐”的。
可他帶陳璋回來, 并非因為這個。
“可憐”聽起來,像一個相對幸福、完好、優(yōu)越的人, 對所謂“不幸者”俯就的同情。
陳璋將自己放在低位, 覺得顧揚名是從高處俯視。這不僅是陳璋對自己的看低, 也是對顧揚名的一種抬高。
顧揚名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語氣平和下來,反問道:“陳璋, 這個回答無論我怎么給, 你都會反復琢磨、拆解,甚至懷疑。因為你不信任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如果今天換作是你, 你會可憐我嗎?”
陳璋眉頭微揚。
他像是被問住了,又像是一瞬間得到了答案。
顧揚名上前半步, 抬手用指腹輕輕抹去陳璋眼角殘留的淚痕,“所以你是知道答案的,對嗎?”
他注視著陳璋的眼睛,一字一句,隆重而認真,“我沒有可憐你,可憐是不對等的,是居高臨下的,但你所說的每句話、每個字,包括你,對我都很重要。”
“我不要你誤會我,也不要你看低你自己。如果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有讓你不喜歡的地方......我希望你能直接告訴我。”
“我沒有你想象中那么聰明,我很笨。如果我猜不出來,或者猜錯了......我怕會讓你失望。”
“所以,你要直接告訴我,好嗎?”
那些不堪的傷疤,可悲的過往,獨行的時間,隨便拎出一件,都讓顧揚名覺得心臟酸澀發(fā)脹。
像一潭苦水,他只是淺嘗輒止都已難以承受,何況陳璋長期在其中沉浮。
他只覺得心疼。
陳璋的臉在顧揚名指尖觸碰下微微發(fā)燙,他極不自然地側(cè)過頭,低聲說:“對不起。”
顧揚名沒有松開手,反而輕輕將他的臉轉(zhuǎn)回來,與自己對視,“不用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他聲音很輕,反復強調(diào):“請你永遠不要放低自己的姿態(tài),更不要覺得我在可憐你。”
“如果你非要一個說法......”他停頓片刻,望進陳璋眼里,“你可以當作,我是在憐惜你。”
陳璋不理解這兩者之間的區(qū)別,問道:“這有什么不同嗎?”
“當然不同。”
顧揚名的聲音低沉、堅定。
“我們是平等的,憐惜,是因為我在心疼你,這與同情一點都不一樣。如果可以,我寧愿受傷的是我,不是你。”
這句話太過直白,幾乎親手撕開了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薄膜。
陳璋感到不適,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話,此刻像被獵人攥在掌心的兔子,無處可逃,只能耷拉下長長的耳朵,試圖掩蓋自己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低聲抗拒:“你別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