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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給陳璋更多時間去消化,只是站起身,最后說道:“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不是要逼你立刻做出什么選擇。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困在過去的陰影里,人總要往前看。”
“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會再讓陳遠川接近你,這一點,我絕對能做到。”
說完這些王知然便起身離開。
陳璋僵在原地。
這是王知然有史以來對他說過最長的一番話,字字刺耳,他字字都不喜歡,因為這幾乎是撕開了陳璋不曾知道的一面。
可每個字,都烙在他的腦海里。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他看不清王知然,也不了解自己,甚至對他和這個家之間那種復雜而堅韌的紐帶也是模糊的。
他自以為的“淡然”,不過是麻木。
他總用“都可以”“隨便”來回避選擇,只是害怕承擔選擇的后果。
他的確沒有勇氣離開,他的內心是空的,如同蛛網編織的心臟,密密麻麻,看似完整,其實稍一用力便能捏得扁平。
以至于結婚、事業、家庭......這些常人追求的東西,對他而言都是輕飄飄的。
他的焦慮、恐懼、無助、空虛,不過是用過去的痛苦滋養出的廢墟。
身體長大了,內里卻無法提供任何養分。
他是一具空殼,沒有靈魂的□□,是蟬蛻下的外衣。保持著完整的形態,攀附在樹枝上,假裝活著,可內里是空的。
那個曾經充滿活力的生命,早已飛向別處。
他的過去如同一場夢游,在一潭死水中渾渾噩噩,停滯不前。
淚水無聲地滑落,陳璋感覺自己被徹底拆穿,無處遁形。
他不知歸處,亦不知去向。
顧揚名推門進來時,看見的正是這一幕。
他似乎是第一次見陳璋哭,沒有聲音,只是木然地坐著,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湯佳眼尖,立刻沖上前,聲音帶著哭腔:“哥!你怎么了?別哭啊!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和陳遠川說話,全是我的錯!”
陳璋搖頭,極力克制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沒有,不是你的錯。”
顧揚名默默地將帶來的粥放在床頭,拿起勺子,想喂他。
陳璋僵硬地接過勺子:“我自己來。”
可是顧揚名卻沒松手。
湯佳抽泣著,轉身去衛生間洗臉。
病房里短暫地安靜下來。
顧揚名俯身,在陳璋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陳璋,要不,我帶你走吧。”
這句話像一簇火苗,落在陳璋荒蕪的心原上。
作者有話說:
第22章
陳璋的意識竟短暫地從痛苦中抽離出來。
可他并未感到一絲輕松, “帶你走”這三個字,像是在試探他與外界之間那條無形的邊界線,輕輕一碰, 就動搖了他賴以維持的秩序感。
這是他意料之外、并理應反感的。
可是并沒有,更多的是無措與茫然。
陳璋能夠聽見顧揚名的呼吸聲,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氣息。
他覺得自己的耳廓在隱隱發燙。
陳璋怔了片刻, 才低聲問:“你想帶我去哪里?”
顧揚名微微后撤些許,與他對視,“哪里都行, 只要你想去。”
對方的眼神和語氣都是認真的。
這讓陳璋莫名覺得自己像是落入網中的魚, 是對方的池中物。
他居然有些貪戀這樣的眼神。
陳璋移開視線,語氣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對著剛從衛生間出來的湯佳問道:“你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