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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陳璋搬家這天, 顧揚名來得特別早。

天還沒亮透，陳璋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他摸過手機, 貼在耳邊，聽見顧揚名問：“你家住幾樓？我到了。”

陳璋還在半醒半夢中。

他作息一向不規(guī)律，離職后更是, 有時凌晨三四點睡，中午才醒。偶爾晚九十點就犯困，清晨七八點起床。

全看第二天有沒有事。

搬家, 在他心里不算“有事”。

昨晚他熬到三點多才睡, 現(xiàn)在早上七點，心臟累得都要慢半拍。

他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沙啞：“你怎么這么早在我樓下？”

顧揚名在小區(qū)里, 邊踱步邊講電話。

清晨寒意很重, 但小區(qū)里已經(jīng)有不少人活動。星陽小區(qū)緊鄰一所小學(xué)和一所中學(xué)，六點半起就有學(xué)生和家長陸陸續(xù)續(xù)出門。

他手里拎著一堆早餐, 在一群學(xué)生和家長中格外顯眼。

“來幫你搬家啊。”顧揚名語氣理所當(dāng)然。

陳璋皺眉, 又瞇著眼確認時間：“大哥, 現(xiàn)在才七點，你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顧揚名環(huán)顧四周，解釋道：“不早啊, 好多學(xué)生和家長都出門了。”

“我早就畢業(yè)了, 不是學(xué)生，不用上學(xué)。”陳璋全憑意志力撐著眼皮，“而且我三點多才睡覺。”

顧揚名聲音低了下來, 帶著點歉意，“那我在樓下等你吧。你睡醒我再上去。”

“......算了。”陳璋嘆了一口氣, 覺得這輩子估計是欠他的，“上來吧，十二樓，六號門。”

顧揚名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藏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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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璋開門時已換好衣服。他有個習(xí)慣，只要起了床、離開臥室，就絕不會再躺回去。

見顧揚名手里拎著大大小小的早餐袋，他愣了幾秒，覺得這人對自己的食量可能有誤解：“我家就我一個人，你買這么多干什么？”

顧揚名把袋子提起來看了看，“不知道你愛吃什么，就多買了點。”

“不過說真的，你家這位置真好。樓下一條街全是早餐攤，連路邊都是小推車。”

陳璋從鞋柜里取出一雙拖鞋遞給顧揚名。

自從大學(xué)期間王知然因湯佳讀高中搬去學(xué)府名城后，這房子便一直空著。

陳璋因工作原因再次住進來后，也沒添置什么新物件，大多還是以前留下的。

這么久以來，這間屋子難得迎來一位客人。

陳璋說：“沒別的鞋子了，將就穿吧。”

顧揚名并不在意，反而問：“你要不再睡會兒？”

陳璋搖頭，走向廚房：“不用，你買這么多，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拿出兩雙筷子、幾個盤子，重新沖洗一遍后才擺上桌，將早餐一一分開。

陳璋食量不大，沒吃幾口就飽了，但看著滿桌食物，怕浪費，又勉強多塞了些。

連顧揚名都看出他的勉強，忍不住開口：“別吃了，我買這么多不是讓你硬撐的。”

陳璋眉頭微蹙：“那你買這么多，我不吃完很浪費。”

顧揚名捏著半根油條，語氣軟了幾分，帶著點認錯的意思：“下次不買這么多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愛吃什么。”

“那買之前問我一聲啊。”陳璋輕聲抱怨道。

顧揚名抬眼看他，“之前問過，你總說都可以、隨便，我覺得問你還不如直接試。”

“現(xiàn)在看出來了，你不愛吃煎餅果子和腸粉，包子只碰醬肉的，油條得泡豆?jié){才愿意多吃兩口。”

陳璋沉默片刻，對視著顧揚名過于認真的眼睛，忽然問：“你對誰都觀察這么細？”

“得了吧，”顧揚名輕笑，“我沒那么閑。”

這話直接把陳璋心口堵住了，又悶又慌，他覺得這話題不能再繼續(xù)了。

他倏地起身，將早已收拾好，放在臥室門口的行李箱拖到玄關(guān)，輪子在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顧揚名的目光一直跟著他，問：“都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