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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大概是學(xué)了湯勤為，不太會安慰人，又怕說錯話，每當(dāng)察覺陳璋情緒低落，就會拿一張紅色的鈔票，塞進(jìn)他的手里。

陳璋沒有收紅包，回了消息。

-我真的沒事，以后別見人不開心就給錢，自己留著花。

湯佳很快回復(fù)。

-我比你有錢。

-我爸最近總想見我，沒事就給我轉(zhuǎn)錢。

-你說我要不要見他？

因為王知然的緣故，湯佳除了過年過節(jié)，平時不愛見湯勤為，理由是：嫌他太愛說教。

陳璋笑著打字。

-他是你爸爸，沒什么過不去的

字打到一半，他突然頓住，這話怎么聽起來像是在說他自己？

他默默刪掉，重新輸入。

-我也不知道。

是的，他也不知道。

他自己都一團糟，根本沒資格勸別人什么。

陳璋在路邊買了點吃的就回去了。

星陽小區(qū)這套房三室一廳，九十平米，不算大。其中一間尤其小，是王知然自己住的，最大的那間留給了湯佳，陳璋住中間的那間。

王知然在感情上給得稀薄，但在物質(zhì)上，卻從未虧待過他。

陳璋繼續(xù)躺尸，周一一大早，他去了總行辦理離職。

他沒告訴行里其他同事。

不熟，也覺得沒必要。

手續(xù)辦得很順利，沒有任何阻礙。

原因有二：一是陳璋剛工作不久，根基不深，他以學(xué)歷深造為由提離職；二是上個月隔壁行有個新人跳河了，具體原因不明，但聽張叔說，是壓力太大，又替上司背了黑鍋。

雖然真相不清，但對外多少有些影響，比如現(xiàn)在行里對新人的寬容度明顯高了。

辦完所有手續(xù)，陳璋給王知然發(fā)了條消息告知。

剛發(fā)完，一抬頭，面前緩緩?fù)Ｏ乱惠v熟悉的車。

車窗降下，露出顧揚名的臉。

陳璋覺得見鬼了，真該去廟里拜一拜了，正好，可以借機回一趟曇華寺看看。

“顧總，好巧。”陳璋禮貌打招呼。

顧揚名挑眉，“不巧，看見你從里面出來，才停的車。”

“......顧總有什么事嗎？”陳璋語調(diào)平淡地問。

顧揚名說：“要不上車聊？這里不讓停私家車。”

陳璋臉上掛著假笑，同樣的戲碼，顧揚名還真是玩不膩。

他暗暗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免費搭車回家，也行。

上車后，顧揚名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問：“你怎么跑總行來了？不是在網(wǎng)點上班嗎？”

陳璋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來辦離職手續(xù)。”

顧揚名輕嘖一聲，“那我之前在你那兒買的理財怎么辦？”

“沒事，到期之后你直接提出來就行。”陳璋公事公辦地回答。

“不是，我是問績效算誰的？你離職了，這個月工資拿不到了吧？”顧揚名側(cè)頭看他，“這樣的話，能把我的理財退了嗎？”

“我不想讓別人賺這筆錢。”

陳璋真的沉默了，過了一會兒才問：“顧總，你是認(rèn)真的嗎？”

顧揚名點頭，語氣理所當(dāng)然，“對呀，你不是和那個杜彬不和嗎？這錢我不想讓他賺。”

陳璋：“你還在乎這點錢？”

顧揚名：“我不在意，但是你在意呀！”

陳璋嘴硬道：“我也不在意。”

顧揚名輕笑一聲，追問：“你不在意？那你之前打他干什么？”

陳璋：“......”他無言以對，真的，必須去寺廟拜一拜了。

第7章

“你看見了？還是他告訴你的？”陳璋語氣里有著一絲被拆穿后的慍怒，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顧揚名解釋道：“意外撞見的，我的車就停在你們網(wǎng)點后面。”

陳璋深吸一口氣，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感到心虛，或許是因為長久以來維持的表象被突然戳破，生出一種無處遁形的窘迫。

但無論在哪個年紀(jì)，“打人”這件事聽起來總不那么光彩。

他沉默著望向車窗外，不知該如何回應(yīng)。

顧揚名卻沒有放過他，繼續(xù)追問：“所以，你到底為什么打他？”

陳璋轉(zhuǎn)回頭，挑眉反問：“顧總就這么想知道？”

“就當(dāng)是我買的這個消息吧。”顧揚名在言語上讓步，“好歹績效算在了他頭上，我作為消費者，總該有點知情權(quá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