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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知:【圖片/】
陸今白沒再發(fā)信息來,姜至以為這茬就這么過去了,心想果然說的沒錯,逃避可恥但是有用。
臨近叢韻放學點,姜至扔下手機趴在窗臺往樓下看。
媽媽說,他小時候就是這么等哥哥放學的。豆丁大點,要踩著小板凳才能夠到窗臺,踮著腳把脖子伸的老長往路口張望。
還說陸今白第一次去上小學的時候他哭的很兇,抱著人不撒手,眼淚嘩嘩掉把哥哥的校服都哭濕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這件事他不記得了試圖賴賬,陸夫人就掏出視頻放給他看,害得他鬧了好一個大紅臉。
哭聲震天,連他自己都覺得吵,視頻里六歲的陸今白卻不覺得。蹲著身一點點幫他把眼淚擦干凈,還親親他的臉,說:“知知不哭,哥哥放學就馬上回家陪你好不好?”
整年陸今白都沒有食言,每天早早回家,直到姜至也上了小學,兩人才一起上下學。
姜至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很壞了。
遠遠的,瞧見陸家的私家車駛進主路。姜至啪嗒啪嗒進屋,一溜煙跑到門口,耳朵緊緊貼住房門,尚未完全消退的臉頰肉都被擠的變形。
不一會他便聽見陣嘈雜的聲響,并不像陸今白的腳步聲。他皺起眉仔細聽,聽見了陸夫人的聲音:“哎呀呀,你這是怎么搞的呀!”
“這么大條口子手上都是血!你們兄弟倆今天怎么病一塊去了。”
陸今白聲音很低:“沒事,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姜至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也顧不得什么奇怪不奇怪害怕不害怕了,倏地站起身往陸今白房間沖,起的太著急拖鞋都穿反了。
陸夫人下樓找紗布了,房間只有陸今白一個人,面無表情舉著棉簽給橫穿手背的傷口消毒。
“哥哥?!”姜至瞳孔顫了顫,沖到他跟前,聲音都在發(fā)抖,“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受傷了?!”
陸今白垂著眼看他因緊張震顫的睫毛,嘴唇動了動:“被門夾到了。”
“誰干的??”
“同學。”
姜至瞬間怒發(fā)沖冠,氣得整張臉都皺成了包子:“哪個同學?!他怎么能這么不小心!”他的眼尾比陸今白的傷口還要紅,癟癟嘴,好像受傷的是他一樣,“是不是很疼?”
他坐下來接過棉簽,小心翼翼托起陸今白的手,下一秒,就被緊緊反握。
“哥哥?”
陸今白眸光蓄了些看不穿的情緒,低聲道:“不躲我了?”
“我……”
少年挺拔的脊骨向下彎曲,繼續(xù)說:“為了躲我,都學會撒謊了。”
他太了解姜至了,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他都能磨透藏在里面的真實情緒。所以那一張照片發(fā)來,他就知道姜至沒有生病。
是在騙他。
錯行的車,上鎖的門,不再彈動的消息,和藏在話里的謊言。姜至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躲他,在遠離他。
“對不起,哥哥。”姜至聲音又濕又悶,像咕嚕冒泡的汽水,“我先給你處理傷口,包扎好再聊好不好?”
陸今白沒動,扣住他的手如鐵鉗無法撼動分毫。
沒擦干的血跡嵌在手背的紋路里顯得觸目驚心,毫不收斂的發(fā)力讓傷口有崩裂的跡象,姜至有點急了:“哥哥——”
陸今白胳膊一攬,把眼前的人擁入懷中。他把腦袋抵在姜至的頸窩,說:“知知,你不再需要我了嗎。”
“和媽媽說的那樣,你長大了,世界里不再只有我一個人。我只放了你出去了一次,你……”他頓了頓,澀聲道:“你就不想要我了。”
姜至是他從小破巷子里撿到的小孩,那年他四歲,接送他上下學的司機因為家里出事動了歪心思,想把他拐走訛陸家一筆錢。當了一輩子老實人的司機干壞事緊張到結巴,綁架干得漏洞百出,很輕易就讓他逃了出來。
落地后他已經到了江城的邊緣地帶,身處又破又亂的小巷子。他冷靜的找小巷居民借手機打電話給家里人報信,坐在陳舊的公交站臺等父母來接。
晚上風很冷,腿上不知什么時候黏上了個軟乎乎的肉團子。小時候的姜至就已經長得很漂亮了,像個玉娃娃,只不過身上臟兮兮的。他剛想把腿抽出來,玉娃娃便嫩生生的喊他:
“哥哥。”
小姜至費勁巴拉坐在他身邊,臉色還掛著傻兮兮的笑:“哥哥也沒有爸爸媽媽來接嗎?沒關系,姜知可以陪你呀,你不要害怕。”自己的名字都念不清楚,還小大人似的安慰他。抱住他的腰,試圖用小不點樣的身體給他擋風。
他認不出陸今白身上的昂貴的名牌,只知道大哥哥這么晚還不回家,一個人孤零零坐在這里,是和他一樣,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
陸今白盯著他短了一截的褲腳,又看向他緊緊抱住自己的手,把他帶走了。準確來說,是把姜至從照顧他的親戚手里買下來了。
那年他的媽媽爸爸正琢磨著要二胎,他領著姜至說,他不要別人了,就要這個弟弟。
姜至不是爸爸媽媽生給他的弟弟,是他親自選中的弟弟。
幼兒園他教姜至用筷子,幫他穿衣服;小學他教姜至戴紅領巾,每天都給他講睡前故事;初中他陪姜至拼樂高,把他想要的一切送到眼前;高中他帶著姜至參加宴會,教他所有宴會禮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