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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的身形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腿長腰細,皮膚白皙。腹間的肌肉輪廓很淺,但形狀很漂亮,人魚線像沾了墨彩的魚尾輕掃留下來的疏離淡痕。
陸今白盯著晃動的尾巴尖,重重摩挲了下指節。想摸一下,手感應該很好。
不止是尾巴。
聞風從后視鏡偷瞥大老板的表情,神色意外的柔和。這很奇怪,應當說這些天都很奇怪。大老板總是走著走著路突然掏出手機,站立不動,在車里看手機的時間也直線提升。如果不是深知陸今白是什么性格的人,聞風都要懷疑老板是不是追時髦開始網戀了。
聞秘書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網戀怎么可能和陸今白搭上邊,說是在看股票還能說得過去。
他方向盤打了個彎,拐進燈火通明的陸家老宅。
“陸總,到了。”
陸今白摁滅手機,頷首應了聲:“麻煩了。”
“我應該的。”聞風下車給他開門,順勢把手里的手提紙袋遞了過去,“祝您生日快樂。”陸今白是不可多得的好老板,進了云盛后,聞風自認為跟著他學到了很多,特意在這個節點挑了份薄禮送上。
陸今白眉梢輕抬,有些意外:“謝謝。”
老宅的管家笑瞇瞇迎了上來,弓著身接過陸今白手中紙袋和掛在臂彎的薄西裝:“少爺您可算回來了,都到齊了,就差您了。”
為了陸今白的生日,整個老宅上上下下都清掃了一番。大理石臺擦得锃亮,花園枝椏統一修剪,院子里噴泉都換了花樣。
“夫人帶著廚師忙活了一下午,準備的全是您愛吃的。”
陸今白聽著管家似真似假的念叨,未置一詞。老管家也不覺尷尬,自顧自說得歡快,倒真顯得陸家上下多重視這位少爺生日一般。
跨過雕花大門,客廳坐著的三姑子四舅們見壽星進門跟見到財神爺似的齊刷刷站起身:“今白回來了啊。”
“這么久沒見今白還是一表人才。”
“那可不是,我們今白打小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聰明又懂事,我們家那個半點都趕不上。我那個時候就說今白能擔大任,果真不是?”
陸今白不動聲色皺眉,黑沉沉的眸子宛如一灘死水,阿諛奉承的話音留不下一絲漣漪。只覺得這些人吵得要死,他那個時候年紀小,又不是蠢,這些個親戚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為了從他指縫里討一點好處什么話都往外說。
“來,小卓。”二姑從身后拉出個蘿卜頭,“和表哥打招呼。”
“今白哥哥,生——”
陸雁婷坐的遠,遠離這場虛與委蛇的交談。每年都要假模假樣來這么一場,還把她從學校提回來幫著準備。
她端著杯果汁偷偷笑,心說這些人光記著在陸今白面前討個臉熟,卻連他喜歡什么討厭什么都摸不清楚。陸今白最煩小孩子了,尤其是陸家那些上房揭瓦的皮猴。
果不其然,陸今白淡聲打斷這場盛大的、漏洞百出的表演:“不用了。”
“吃飯吧。”
管家口中準備了一下午的盛宴并不符合陸今白的口味,湯盅盛著的是他最討厭的鴿子湯。說來也好笑,陸夫人之所以認為他愛喝鴿子湯,是因為他從小喝大,而他只是小時候沒有選擇的余地才從未開口說討厭。
畢竟在陸老爺陰溝翻船之前,他只是一個被選定的工具人,誰會在意一個工具人的喜惡。
陸今白沒了口味,草草吃了兩口就放下了湯勺。
細微的響動卻像是一聲默認的號令,讓親戚們的假面碎了一地,露出令人作嘔的內里。
“今白啊,云盛副總這個位置,你看……”
陸今白沒應聲,接過帕子慢條斯理擦拭起手指。
三舅臉上掛不住,給他姐也就是陸今白的母親陸夫人拋了個眼神。
陸夫人清了清嗓,優雅地整理肩上的披肩,溫柔道:“今白,你三舅疼你。還記得你上個月看中的齊老先生掛畫嗎?三舅特意去給你找來給你當生日禮物了,在你臥室放著呢。”
“是嗎?”陸今白沒抬眼。
“是呀,你小時候三舅就疼你——”
“那幅掛畫我已經買下來了。”陸今白施施然放下手帕,似笑非笑,“不知道三舅給我買的哪一幅?”
三舅臉色猛然一變,他根本沒仔細去打聽陸今白到底喜歡什么,只聽了半截就匆匆請人代購,買了一副最好買的。令人尷尬的死寂在餐桌蔓延,陸夫人柔美的笑意也僵死在嘴角。
陸雁婷眉心抽搐,這和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有什么區別?
陸今白徹底失了興致,站起身:“我吃好了,各位自便。”
他一走,和諧的假象碎了全,神態各異的親戚紛紛撕破臉,尖銳的矛頭直指陸三舅:“你干得什么破爛事?!這么好的機會,金子掉你腳邊你都不會撿的!”
“沒了生日的名頭,下次再見他得是什么時候?!到時候左一個助理右一個秘書,一路過關斬將連他陸今白一根毛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