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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耳熟,喬書亞心里對他有所提防,懷疑道:“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
“喬書亞……”傅隋京搖搖頭,用一種近乎哀求而又可憐的眼神回敬他,“求你了……”
門虛掩著,喬書亞站在傅隋京與這棟老房子中間,他左手被傅隋京牢牢抓著,右手緊緊攥著門把。他本已打定主意,話也已經說到了盡頭,那扇門理應就此關上,將過去、現在與未來徹底隔斷。
可他的目光飄忽著,飄忽著,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傅隋京的肩頭——他衣著單薄,又被夜露浸透了衣裳,晚風一吹便貼緊了身體。
佛羅倫薩的雨季濕冷,喬書亞從前并不特別覺得,可在這樣一個深夜,卻具象為眼前人微微瑟縮的輪廓。
他想起傅隋京如何在漫天的水霧中,宛如摩西分海般劈開洶涌的水幕,從天而降,不顧一切危險救了自己。那句“你走吧”硬生生卡在喬書亞的喉頭,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傅隋京,或是任何一個人在熟悉的家門口流落街頭。
喬書亞沉默許久,久到傅隋京已經不再抱希望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進來吧。”他不當這是傅隋京,權當這是救了他性命的人。
“就今晚。你睡沙發。”
第49章 早餐
傅大少爺大概是在心里把耶穌救世主到菩提老祖太上老君全都求了個遍,誠意終于感動了上蒼,于是趕緊趁喬書亞還沒反悔,側身擠進了屋內。
人一時得意就要忘形,他輕輕環抱住喬書亞,鼻息間滿是一股熟悉的,暖暖的味道,頓時無比心安。
傅隋京感到真是神奇,喬書亞這樣看上去單薄而又脆弱的人,就好像一陣風就能把他刮跑了似的,卻居然能給他帶來這樣食髓知味的心安感,叫他哪怕僅僅只是想到有可能失去懷里的人,就感到無法接受。
喬書亞撇過臉,掙開他的擁抱,自顧自地朝房間走去了。
如果放在平時,傅隋京要是想對他做些什么,以他的力氣絕對掙脫不開,可今天,也許是本就心虛的緣故,感受到喬書亞的抵觸之情,傅隋京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這個久違的擁抱,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走到臥室門口,喬書亞立馬就像把門給鎖上,傅隋京當然不敢反對,可更不敢有什么異議,他人高馬大的往臥室門口一站,像某種大型犬,攆也攆不走。
喬書亞瞪著他,生硬道:“你睡外面。”
傅隋京耷拉著腦袋,悶聲悶氣道:“……外面冷,我想和你睡。”
他這么說著,眼睛不由自主地瞟進了室內,看見那張不大不小的床還一如兩個月前的那樣,他心里一酸。
有時候熟悉的物件就是會有這樣神奇的魔力,承載著兩個人昔日里的點點滴滴,不論好壞,讓人再看見時,心中只余感慨萬千。
喬書亞雙唇緊抿,算是無聲的拒絕,直到好半晌過后,他后知后覺地發現傅隋京大有與他硬耗著的打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于是咬咬牙,“你,你什么意思?我只是答應讓你呆一晚上……”
傅隋京沉默地站在那里,面對喬書亞的質問,他只是順從地將目光轉移到地面上,儼然一副悉聽尊便的模樣,當房間里又安靜下來時,他才會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的目光重新望向喬書亞,嘴里一遍一遍地念他的名字。
喬書亞沒有精力與他這樣干耗著,又關不上門,只好先上床休息,其他的一律以后再說,哪知他前腳剛爬上床,傅隋京后腳就自說自話地跟了過來,像小偷一樣躡手躡腳地爬上床。
喬書亞一臉警惕,昏昏沉沉地閉上眼,“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當然是想睡覺啊。”傅隋京無辜道,十分不把自己當外人地往喬書亞那邊擠了擠,完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做派,“你放心,我不會做什么的,我就只是想離你近一點,joshua,就這樣就好。”
喬書亞聽完卻只是無言地望著他,他意識到無論如何也已經無法再和這人爭辯,于是轉過身又往床沿邊挪了挪,然后疲倦地往枕頭上一倒,沉沉地睡了過去。
在一片黑暗中,傅隋京瞪大了眼睛,望著喬書亞背對著他的毛茸茸的腦袋,一種疲憊至極的幸福與酸楚涌上心,他如數家珍般的,享受著這一點一滴流逝的安寧。
*
第二天一早,喬書亞起來時,傅隋京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難得睡了一個好覺,無心再管那么多,洗漱完就準備出門——洪水已經完全結束,大街小巷的清掃休整工作也悉數進行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大大小小的商鋪就要重新開張了,他和宋丞飛今天就要去檸檬鈴女士的鮮花店里幫忙。
剛穿戴整齊,喬書亞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音,他探出腦袋一望,竟然是傅隋京又回來了,手里還滿滿拎著幾個袋子,喬書亞粗略地一掃,有面包店剛出爐的cornetto,熱乎乎還散發著奶油和杏子果醬的香甜氣息,另一個兜子里裝著涂滿了黃油和新鮮水果的烤面包片,卡布奇諾的馥郁香氣先人一步,登時充盈著小小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