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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隋京被喬書亞翻來覆去的這句“咱倆一刀兩斷”惹得滿腔怒火,卻又不知拿他如何是好,于是發(fā)泄似的咬上喬書亞的肩頭,棉質(zhì)織物上留下一排整齊的齒痕,喬書亞局促地緊貼著床頭,腦袋在柔軟的墊子上留下深深的坑洼。
“你別說這句話了好不好……”
半晌,傅隋京死死禁錮著喬書亞手腕的雙臂終于有了少許松動,他不死心地將腦袋輕輕枕在喬書亞的胸口,悶聲道:“只要你不說這句話……”
他絞盡腦汁:“只要你肯和我回到從前,就像我們剛認識的那樣——我們一起去河邊看落日,去看畫,然后回家你給我做飯……”頓了頓,他搖了搖頭,“不,不要你做,我們出去吃,吃完了就一起散步回家,好不好?”
如今傅隋京再說出這些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情,卻好像一切都是那么遙不可及,他覺得喬書亞太過狠心,明明只是這樣的一些小事,為什么不能讓自己如愿呢?為什么不愿意放下嫌隙,和他重新開始呢?
“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答應你,你想要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滿足你,”他喋喋不休道:“我可以給你買大房子,讓你成為無數(shù)美術(shù)館和畫廊都搶著要的知名畫家,你永遠都不用為了前途而發(fā)愁——還是說你想要繼續(xù)深造——美國、英國、德國,只要你想去,我都可以滿足你。”
“只要你開口,joshua,寶貝,”傅隋京用頭輕輕蹭他的下巴,“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邊,這些都可以是你的。”
傅隋京話音落下,抬頭望向喬書亞,卻見后者麻木地望向自己,眼神淡漠得形同陌路。
喬書亞沒有說話,因為他感覺自己和傅隋京根本講不通。
如今他已厭煩疲倦,而傅隋京也已新人在懷,為什么不就這樣放過彼此呢?
他犯下了滔天罪孽,現(xiàn)在既已決心悔改,為什么傅隋京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在他每每下定決心要就此與他訣別后,如同夏日泡影一般縈繞在他的生命中呢?
傅隋京被喬書亞這樣冷漠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那股將要失去他的感覺愈發(fā)強烈起來,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將身下的人緊緊抱進懷里,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他似的。
半晌,喬書亞終于沙啞道:“l(fā)eo。”
“我真的祝你幸福,我欠你的,我都會還給你,你也放過我吧。”
此話如同當頭一棒,敲得傅隋京眼冒金星,好半天都再沒力氣動彈,末了,他死死地抱住喬書亞,就好想要把這人活生生按入自己的骨血中一般,惡狠狠道:“還我?還我什么。”
“錢嗎?”他冷笑一聲,不知道是在笑喬書亞,還是在笑他自己,“你知道那樣的鬼天氣,我從中國落地佛羅倫薩,要花多少錢嗎?”
“你一輩子都還不起。”這句話不知道給了他什么靈感,倒使他有了點底氣,“我救你,根本就不是為了錢——但是你說要還?好……”他雙眼微瞇,自暴自棄道:“那你就還一輩子,一輩子都跟我在一起。”
傅隋京話畢,直起身子,邁著沉重的步伐向門口走去,臨到門口,他硬是控制住了表情,轉(zhuǎn)頭微微帶笑地望向病床上僵坐著的喬書亞,“我還有點事,要先出去一下。”
說罷,他抬腳要離開,剛扶上門把手,又轉(zhuǎn)頭陰惻惻道:“晚上我會再來看你的,你別忘了……你的項鏈還在我這里。”
他話音剛落,喬書亞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朝他脖頸上望去,只見那條銀質(zhì)的吊墜還在他的頸間輕輕晃蕩著,鳶尾花浮雕花身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傅隋京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轉(zhuǎn)身推門而出。
他前腳剛出病房,喬書亞后腳就癱軟地倒在了病床上。
他顫抖地拾起床邊的遙控器,不知為何又調(diào)回了當時播放傅隋京訂婚消息的頻道,可是過了那個時間段,電視上只剩下單調(diào)乏味的品牌廣告在穿插循環(huán)。
喬書亞空洞地望著前方,心中不明白自己究竟在試圖找些什么,畫面里那一對亭亭玉立的身影和觥籌交錯的繁華,似乎都還在他心頭隱隱環(huán)繞著,他蜷著身子,徒然地將目光挪向窗外。
當天下午,喬書亞一個人辦理了出院。
然而他大概是真的有些不太走運,本來就因為遭了洪水,身上帶的錢包和證件都被卷了個精光,他的手機還在傅隋京那兒,后者說什么都不肯還給他。
距離洪水止息也已經(jīng)過了兩周有余,佛羅倫薩路面上的淤泥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一些修繕工作也亟待進行,喬書亞于是就這樣一人從醫(yī)院徒步走回了家,待到眼前出現(xiàn)他熟悉的街區(qū)時,天色已經(jīng)漸暗。
一路向前走,常春藤逐漸爬滿老墻,門前的紫藤花下,影影綽綽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