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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呢?
他的意識隨著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離他而去,而這個想法卻如同頑石在他心中絲毫不動,在這樣狼狽不堪的時候,那些所被他反復壓抑著的,乃至是他自己都無法直面的委屈、埋怨或者是憤恨,都這樣輕而易舉地流淌了出來。
——傅隋京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呢?
他帶著惡劣的自嘲地去反問自己,像是要通過磋磨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從而使自己變得更加堅強似的。
——那個自稱是傅隋京的朋友的人明明好言勸過他了:不要再等了,傅隋京要回國結婚了,他要生活即將步入正軌了,而發(fā)生在這里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隨著夏天已然逝去的仲夏夜之夢。
也已經感受到過靈魂震顫的極致歡愉,也已經體味過謊言破滅時的至死方休,一切都已成定局。
明明都已經明白,明明都已經清楚,可是為什么,為什么……
在意識徹底消逝,遁入夢境般的黑暗之前,喬書亞決絕地最后抬眼望去——銀箔似的天光鍍亮傅隋京眉梢將墜未墜的水珠,那張昔日里乖張風流的雙眼中,如今卻不知為何,突然充滿了哀傷。
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還是……
“……alex。”
傅隋京跪在喬書亞的病床邊,聽見他這幾乎聞不可聞的一聲,卻幾乎要化作一擊重錘,將他徹底擊倒在地。
邱朔在他身后穩(wěn)住他的身形,讓他不至于癱倒在地上,末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唉!你能不能爭口氣!那夢里說的話……都不清醒,都不算數!”
傅隋京癱坐在地上,宛如一個幽怨的寡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好不精彩,斯斯哀哀道:“……我,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他說著說著,突然一哽,像是緩了許久,才接著道:“我就要他……我就要joshua……”
傅隋京望向喬書亞的眼神,宛如什么失而復得的寶貝一般,大有一種誰要是敢來跟他搶,他就能干死誰的架勢在,邱朔被他這陰惻惻的陣仗一嚇,捋了捋舌頭,斟酌著措辭道:“那個……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了,你之前也害他害得不輕,你倆現在這樣……頂多算你倆扯平了吧。”
他話音落下好長一段時間,傅隋京都一動不動,邱朔敏銳察覺到有點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連忙將風暴扼殺在搖籃里,搜腸刮肚些體己話來:“你,你倆以后畢竟要一起過日子的,這點小委屈,我看你受了得了,別掛著個臉,看得人心里毛毛的。”
“我……我并不想他還惦記著宋丞飛……”傅隋京這才低低道:“一想到這個,我……我就……”
他就好像一口氣堵嗓子眼兒了,吞也吞不下去,順業(yè)順不上來。
邱朔嘆了口氣,勸道:“哪兒有你說得那么容易?要我說啊,人家倆小孩兒好歹是幾年的交情了,不說到底有沒有別的在,起碼友情深似海吧。你這一上來就要人家一拍兩散——你哪位啊你?”
傅隋京被他這話徹底擊垮在地,好像內心深處某個諱疾忌醫(yī)的小角落突然一下子炸翻了天,炸得他當場就跳了起來,罵罵咧咧道:“……操……我現在就去找那小子……”
他原地蹦起來還沒半米高,被邱朔當即摁了下去,半拖半拽地拉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默默翻了個白眼道:“你惡人還沒做夠啊?人家本來只是好同學一場,被你這樣三番五次攪合,保不齊要聯(lián)手反抗萬惡的帝國主義,情從中來了——”
“不可以!”
“是是是,不可以——”邱朔忙不迭地點頭,在他對面的凳子上翹了個二郎腿坐下,頭頭是道地分析道:“我這就是舉個例子,你要joshua和你在一起,硬來當然不行——你是不知道他那天把你的東西送來的時候,表情有多決絕,嘖嘖嘖——你真想和他把日子過下去,第一點,只這一點就夠你學個半年的,你要不要聽?”
傅隋京瞪個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聽。”
邱朔盯著他,“不跳腳?”
“……不跳。”
“那就行。”邱朔舔/舔因過于干燥而裂開的下/唇,誠懇道:“第一點,收收您的大少爺脾氣——你別那樣看著我,我很認真的。人家這小孩兒,是正兒八經過日子類型的,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傅隋京半死不活地發(fā)出一陣微弱的悶哼聲,以示邱朔接著說下去。
“你要是真想和他過日子,先問問自己能不能把那什么petric, eason, bunny什么的斷斷干凈,別動不動就發(fā)火,追人就要拿出點追人的態(tài)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