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隋京臉上勉強擠出的微笑終于是到了強弩之末,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里裂開了一道縫,他環顧四周,發現會場里并沒有傅旭東的身影,于是義無反顧地拂開了宋丞婉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場。
他要找傅旭東問個清楚。
離開香霧氤氳的晚會主場,裹挾著涼意的晚風拂面而過,傅旭東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晚宴,又出現在光影浮動的屋頂花園中,似乎正樂得清靜。
傅隋京疾步穿過走廊上了露臺,站在他身后幾米的位置,從他的那個角度望去,只能望見月影婆娑下傅旭東的背影。
“父親。”他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和憤懣。
聞言,傅旭東轉身望向自己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對他這種幼稚詰問的不屑與輕蔑,但很快就被一種更加強烈濃重的冷漠所覆蓋。
這種冷漠更使傅隋京感到壓抑。
“您為什么要……”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發顫,但還是大聲質問面前的人。
為什么要把我置于那樣一種境地,毫無選擇。
過去也是,現在也是,永遠都是。
“為什么?”傅旭東反問他,晚風將他略微斑白的額發拂起,他精于謀算的雙眼在月影下閃著銳利的冷光,“因為時機到了。”
“你現在把宋丞婉娶過門,董事會的那幫老狐貍精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搞定,我和他們打過那么多年的交道,清楚他們的手段,現在這樣的結果皆大歡喜。否則如果就這樣把東升交給你,不出三年他們就能把你做垮,連骨頭都不剩。你都這么大個人了,做事情還是僅憑自己的好惡,從來都不懂得從長遠的角度考慮,這樣下去必會栽跟頭。”
“可是……”傅隋京咬緊牙關,聲音低了幾分。
傅旭東的態度那么冷淡而又理所應當,好像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可以用利益來衡量并且等價交換。與之相同的,只要是他所認為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用一些俗世的財富來與之交換,而無需任何其他情感的灌溉。
在過去的二十余年里,傅隋京也將這種價值觀深深貫徹在生活中,一面深信不疑,一面深陷囹圄。這樣一種鮮明的割裂感成為了他整個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這種痛苦延續至今,成為了傅旭東最得意的創造之一。
傅隋京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不甘示弱道:“……我不愛她。”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個金發的身影,在斜陽落日的老橋上朝他回眸一笑,淺藍色的雙眼宛如海洋,連帶著阿諾河的流水潺潺聲蕩滌過他的心。
是了,他不愛宋丞婉,他甚至幾近年來都沒見過她幾面,除了她那個討人厭的弟弟。
他真正的愛人另有其人。
“愛?”傅旭東深吸一口氣,冷哼道:“你那個羅曼蒂克的母親真的把你教得非常多愁善感,是不是?還是說只是你繼承自她的那部分血液讓你變得天性如此?”
他上前幾步走進傅隋京,開始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他,毫不留情道:“我從來沒有要求你愛她,并且我估計她也并不會愛你的。我只是需要一些照片,幾條新聞,讓這個消息變得人盡皆知——免得你反悔,當然也免得宋家反悔。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利益婚姻里幸福,但總有人得為這份利益犧牲。”
傅隋京瞪大眼睛望向他,只覺得一股惡心的感覺從心底涌了上來。他從小就聽傅旭東給他灌輸這些扭曲的人生觀,活得像一株在劣質溶液里茍且偷生的畸形植物,而如今再親耳聽見他的這些話,只覺得那種惡心的感覺更甚,與他體內那股洶涌的、澎湃的感情互相抗衡著,像要將他一分為二。
“我……”他雙手緊緊攥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抬起頭,臉色蒼白道:“我不同意。”
聽見他說的話,傅旭東臉色猛地一沉,“你在說什么?事已至此,沒有你回旋的余地了。”
傅隋京踉蹌一下,再次與傅旭東對視的瞬間,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我不會娶她的,更不會留下來。”
他喃喃:“我要回佛羅倫薩,我要回去。”
傅旭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意識到傅隋京對此竟是認真的,他猛地抬手,機械腕表隨之閃過寒光,“我說的很清楚了,你會留在國內,在董事會學習,我想關于這一點,我們已經不用再討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