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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朔一愣,目光落在喬書亞身旁的紙箱子上,忽然明白了這是什么意思——人家是真鐵了心要和傅大少爺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站在原地,尷尬地朝他笑笑,模棱兩可道:“這,這你可得和他說清楚了。”
喬書亞點(diǎn)點(diǎn)頭,抿了抿唇,小聲說:“我已經(jīng),和他說清楚了。”
感受到面前的人正望著他,他沒抬頭,只是固執(zhí)地盯著自己的腳尖,肆虐的暴雨澆得他的鞋子濕透,從鞋尖滲出水來。
邱朔內(nèi)心暗自嘆了口氣,想到自己竟將要為傅隋京開脫,必然是折損福報,放緩了語調(diào)斟酌道:“我能理解你倆有矛盾,但是其實(shí)……leo最近變了挺多的,真的。有幾次他從你那里回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誰叫他都不理,張口閉口就是要去找你。我之前從來沒見他這樣過,把我都嚇了一大跳。他這個人吧,混是混了點(diǎn),但是人不壞,”邱朔說得自己一激靈,感覺天雷滾滾,像是要劈向自己,捏了一把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他是真的對你很上心。”
“他如果真的在乎,”喬書亞指尖深深扎進(jìn)肉里,搖搖頭道:“就不會做那些事。”
邱朔一哽,沒信心能把紈绔少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典故給他繪聲繪色地講一遍,摳摳腦袋語塞了半天,最終只好說:“不行,你這么沒頭沒尾地要跟他斷了,他接受不了,你得當(dāng)面跟他講清楚。”
喬書亞不明白了,怎么是沒頭沒尾呢?傅隋京打一開始見到他就騙他,再到后面出軌,不是也沒人跟他講過什么嗎?怎么一到自己這里,連說好了的事也成了沒頭沒尾?他抬起頭,困惑道:“講……講什么?”
邱朔眨眨眼,“就講你不要他了。”
喬書亞又垂下頭了,眉宇間攢著一股憂傷和不解——他從來沒有不要傅隋京。當(dāng)初他以為自己將有這樣一個人可以共度時光、分享喜悅時,盡管擔(dān)憂、不安、害怕過,可又是多么欣喜與期待啊!可到頭來,是傅隋京把他推開了,怎么能現(xiàn)在要他說出這種話呢?
他余光朝屋內(nèi)打量一圈,泄力一般妥協(xié)了,“那麻煩你,把他叫出來吧……”
“他不在。”邱朔雙手環(huán)抱,往后撤一步,示意他大可進(jìn)屋自己找,“回國了。”
“回……回國了?”
“嗯,一禮拜前就回了,原來你不知道啊?”邱朔望著他,眼神晦暗不明,“他老子一通電話打過來,別說是他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乖乖溜回國給個交代。”邱朔單手比了個打電話的姿勢,右手的黑色絲綢袖管堆落下去,露出盤踞著青筋的修長手臂。他話至此,忽然頓了一下,喬書亞很明顯感受到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神情,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道:“有些話,站在leo的角度我本來不該和你說,但是……”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不會再等了。”他盯著喬書亞那雙清澈到可以投射出他身影的藍(lán)色雙眼,內(nèi)心感慨道,如果一個人能漂亮成這樣,那么他的一切情緒——快樂、悲傷、憤怒,竟然都有了一種觀賞價值。
他這么想著,仔細(xì)打量著他的神情,期待著他聽到自己接下來句話之后的表情。
——“他要訂婚了。”
他此話一出,喬書亞瞬間臉色煞白,仿佛那些浸透他衣衫的雨水終于在此刻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將他體內(nèi)的余溫霎那間驅(qū)散殆盡。
他感覺自己不能再聽下去了。
“我得走了,”他啞聲道,帶著一種精疲力竭的語調(diào),仿佛再多說一句都將耗盡他身上的力氣,“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他這句話說完,還沒等邱朔回些什么,匆匆便逃離這個地方,轉(zhuǎn)身躲進(jìn)漫天的狂風(fēng)暴雨里。
喬書亞走后,邱朔很長時間都沒有打開那個被雨水泡軟了的紙箱。
他先是一連打了許多個電話給傅隋京,無一例外都沒有接通,遂只能作罷。直到那天夜里很晚的時候,他才打開這個潘多拉的魔盒,緊接著發(fā)現(xiàn)了一本無意中夾帶在傅隋京衣物里的,喬書亞的學(xué)生證。
邱朔按照上面的手機(jī)號碼撥了過去,想讓他有空了就過來取一下,或者自己給他送過去也行,可是單調(diào)的嘟嘟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機(jī)械地重復(fù)幾遍,始終沒有人回答,聽筒里冰冷的忙音,不知為何竟像一把鋒利的銼刀,一寸寸碾壓過他的神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