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板傳來一陣重?fù)袈暎瑔虝鴣啗]有轉(zhuǎn)頭。他將腦袋埋在雙膝之間,肩膀耷拉著,任由一種失落感將他包裹其中,“神父大人,請您走吧。”他竭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聲音,“我很感激您的到訪,可是我太累了,我想我需要休息——但是請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會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教堂里。”
他話音落下,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薩穆爾舉起的手又落下,默然地站在門前,不知是盯著那陳舊的門板忘了多久,下一秒,一種失重感驟然向他襲來,他硬生生地向前倒去,額頭與門板相撞的瞬間,整個門框發(fā)出一陣悶響。
“joshua,你真的喜歡他嗎?”薩穆爾問。
“不知道,神父,我真的不知道。”喬書亞答。
第22章 愛欲
算來距離入秋也就只有半月的時間,喬書亞不久之后就要開學(xué)。他擦拭著面前的銀質(zhì)燭臺,雖然放假以來只過了一個多月,卻感覺好像有足足半輩子那么長一樣。
絡(luò)繹不絕的游客在他身邊來了又走,在稠廣的人群中,只有一個人堅定地朝他走去。
喬書亞透過鏡子望見了他,倏地回頭與薩穆爾隔著行人四目相對,薩穆爾憂心忡忡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重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他慌亂地將領(lǐng)子拉高,幾乎高到下巴上面,卻仍覺得會有人看穿他衣服下面的印記,因此惴惴不安。薩穆爾此刻走近了他,喬書亞這才發(fā)現(xiàn)薩穆爾的臉色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在黑袍的映襯下,薩穆爾的臉色顯得蒼白、憔悴,當(dāng)他硬要在喬書亞面前扯出一抹笑時,眼底的擔(dān)憂與悲傷卻更加明顯。
“joshua……”他輕輕喚道。他從不曾擁抱喬書亞,如今也沒有,他有教義謹(jǐn)遵于心,眼神卻先一步背叛了他成為了一種更加真誠熱烈的存在。“我……我很擔(dān)心你。”
“我沒事,我真的……”喬書亞搖搖頭。他想不出自己還應(yīng)該怎么說,無數(shù)的言語與回憶涌上他的心頭,他卻只是將它們重新咽下,他做不到真的全盤托出。
薩穆爾比喬書亞高出許多,當(dāng)他垂下頭凝視喬書亞時,仿佛在聆聽喬書亞的懺悔與自白,可是沒有,最終他默然望向喬書亞許久,等來的也只有喬書亞的沉默。
薩穆爾閉上雙眸,除了外表的憔悴與勞累外,他幾乎無懈可擊——他的脊背依然挺直,當(dāng)他身穿黑袍時,總是將那種使命感與責(zé)任感牢記于心,于是一切情感都無比的克制,然而他的內(nèi)心卻感到一陣經(jīng)久綿長的痛楚,他無法正視自己的內(nèi)心。
“joshua,昨天他跟我說……你們住在一起,這是真的嗎?”
喬書亞點點頭,“他和家里人鬧了矛盾,一個人來佛羅倫薩,沒有什么依靠,我能幫到他的也只是給他一個住處。”他回想起第一次和傅隋京相遇的那個中午,他如墨般漆黑的雙眼閃爍著兇光,指尖染血。
“他這個人本性并不壞,神父,他只是……他只是有的時候性子比較急。”
“不,他是個不安分的存在,我從聲音中就可以感受出來。”薩穆爾雙眼微瞇,傅隋京從電話中傳來的聲音依舊清晰在他耳邊,那人話語中的傲慢與自大簡直就要透過電話展現(xiàn)在薩穆爾的眼前,他本能地展示出敵意,“我希望你能盡快和他撇清關(guān)系……至少是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joshua,我并不是說你不應(yīng)該出去交朋友——我的本意絕不壞,我只是希望你能離這些危險分子遠(yuǎn)一些。”
“我知道,神父,可是……”喬書亞輕輕說,卻被薩穆爾出聲打斷了。
“你可以住在我的家里,不必再去管他,如果你有所顧慮的話,我正好因為一些教會里的事情,下周二必須啟程趕去梵蒂岡,所以家里空無一人,你不會感到拘謹(jǐn)或不自在,要我說,你還幫了我一個大忙,免得我的家里進(jìn)賊。”薩穆爾說這話時并不太自然,按照道理來說,他已經(jīng)受教于歲月多年,已經(jīng)到了圓滑而喜怒不形于色的年紀(jì),可如今他的局促與期冀卻那么明晃晃,近乎討好。
“不用再去管他了,joshua,你來罷!”他說,“至于他,我會報警將他抓起來,我必須這么做。”
喬書亞緊緊抿著雙唇,沒有因為薩穆爾的話而展露出多少欣喜的神情,恰恰相反,他的眼底倒映出一種平靜與悲傷,“神父,謝謝您,真的。”他勾起唇,試圖用一種淡然的語氣掩蓋一切,“我想我不能就這樣不管他,我做不到,神父。他沒有那么不好,真的,他只是偶爾發(fā)發(fā)脾氣,也不總是這樣的。”
薩穆爾好長時間沒說話,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我很擔(dān)心你,joshua。”他糾結(jié)了一下,顫抖著補(bǔ)充道:“你值得一個……遠(yuǎn)比這更好的人來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