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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書亞眼睛一亮,笑道:“好啊?!彼麄冏哌^佛羅倫薩小小的巷子,聽著流浪的手風琴手憂郁綿長的琴聲,等到了老橋上時,正是日落最美的時候。
橋體上方的天空流連著一片橘紅色的火燒云,天空由天際的深紫與一片火紅交織形成一種夢幻般的色彩,橋上的老畫家為自己的作品添上最后一筆的時候,阿諾河兩岸的華燈初上,輝煌的燈火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好像千百年來無數個浪漫歲月跨越時空在此交匯聚合,編制成了一場永不蘇醒的美夢。
傅隋京單手擰開紅酒的瓶塞,將牛皮紙袋撕開后,把里面裝著的面包攤開放在上面,迎著湖面上徐徐吹來的晚風,對瓶灌了一口深紅的酒液。
在國內的時候,他是萬眾矚目的東升集團繼承人,一舉一動都有上億雙眼睛盯著,盯得他不想說話更不想動。可是到了佛羅倫薩,在成千上萬的游客中,沒有人認識他這張可以當身份證用的臉,他更是樂得自在。
他目光定格在不遠處,一對情侶拿著一把鎖掛在了橋上,相視一笑之后伸手將鑰匙遠遠扔進了湖里,一臉甜蜜。
“他們在干嘛?”他不禁出聲問。
喬書亞順著他的眼神望去,輕笑著解釋道:“他們在許愿能永遠在一起?!?
“許愿?”
“這是一種傳說,據說如果情侶把同心鎖鎖在橋上,然后把鑰匙扔進河里,他們便能永遠在一起?!?
“幼稚。”傅隋京嗤笑一聲,隨意應承了一句。
“你不信?”
“難道你相信?”傅隋京反問道,他閉上雙眼享受著輕拂的晚風與身后熙攘的人群聲,趁機望喬書亞身邊靠了靠,沉醉地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末了他忽然自然而然地說道,“我只相信錢,沒有錢辦不成的事。”
喬書亞聞言忽然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傅隋京抬頭望向他,有些詫異地問:“怎么不說話了?”
“……我信的,”他輕輕地,很堅定地說,“我相信相愛的人會受到老橋的庇佑……”
傅隋京一愣,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他在心里暗叫一聲糟糕,他怎么就把心里話給說出來了呢!他怎么能跟一個信教的人說這種無神論的話呢!
傅隋京訕訕地笑了笑,搭腔道:“其實我覺得……也不是全無道理……”,他說著又往喬書亞身邊湊了湊,忽然抬手就要摸喬書亞的頭發,還想接著解釋:“既然有人信……”
哪想喬書亞猛地瑟縮了一下,頭扭得比他手放得還要快,傅隋京的手接著摸也不是收也不是,就這樣被尷尬地晾在了半空中。
他忽然臉色一沉,心里不爽起來,嘖了一聲收回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郁悶地撿了一塊面前的面包塞進嘴里,無言地嚼了起來。
喬書亞愣在一旁,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他有些不安地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覷著傅隋京的臉色,他猶豫再三,不知道是否要為自己剛剛下意識的反應而道歉。
可就在這時,傅隋京毫無預兆地將手中嚼剩下的半塊面包扔回了牛皮紙上,轉身悶聲道:“我吃飽了,走吧?!?
他話音剛落,轉身就離開了,留下喬書亞一人狼狽地用早就被撕爛的牛皮紙將剩下的面包抱在了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自己隨身背著的挎包里,快步跑著跟上了傅隋京的步伐。
回家的路上,他們走得很沉默。
喬書亞小心翼翼地跟在傅隋京的身后,不明白傅隋京為什么突然不和自己說話了——難道就因為自己相信那個傳說?他若有所思的漂亮藍眼睛中充滿了憂慮,可是佛羅倫薩太小,沒走一會兒就已經到了他的家門口。
傅隋京一言不發地停下腳步,只留下跟在他身后的喬書亞還在苦思冥想地走著,措不及防地撞上了前者結實的后背。
“到了?!备邓寰┎凰卣f。
“噢……”喬書亞抿了抿嘴,憂心忡忡地轉身走到自家門前,他實在不想失去這個剛交兩天不到的朋友,卻實在想不通這個朋友究竟在不爽些什么,只能站在門前默默地望向傅隋京。
糾結了一會兒,喬書亞怯生生地試探道:“那個……”
傅隋京抬眼望向他。
“你明天有時間嗎?”
“有。”
“你明天……能再來找我嗎?”
聞言,傅隋京眼前一亮,面上還佯裝不在意的模樣,淡淡問道:“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