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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青從未覺得回家的路如此漫長過,他趴在沈覺背上,天仿佛漏了個窟窿追著他們兩個下雪。
沈覺聽著自己一深一淺的呼吸聲,李常青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腦袋搭在他的肩上,他微微扭頭,用臉頰蹭了蹭李常青。
臉上沾到一片濕潤,不知道是雪還是淚。
沈覺幾下扒干凈李常青的衣服,將他塞進不暖和的被窩里。
李常青蜷縮著身體,手腳顫抖著,眉頭緊鎖,沈覺拿著熱毛巾進來時就看到這副情景。
“不要走!不要走!”
“奶奶......”
李常青面色青紫,毫無章法地呢喃著親人的名字,沈覺用熱毛巾草草將李常青擦干凈,然后把自己衣服脫了,鉆進被窩里緊緊抱著深陷夢魘折磨的李常青。
沈覺身上的溫度比李常青高很多,感受到熱量,李常青拼命,朝唯一的熱源靠去。
窄小的床上,他們呼吸糾纏著,像蜿蜒生長的藤蔓將自己的所有物鎖死。
李常青掙扎得太厲害,他好冷,無論如何都暖和不起來。
夢里是無窮無盡的黑,他看到唯一亮著的出口,有個人再沖他招手,柔聲呼喚他的名字,是從未聽過的聲音,既蒼老又年輕。
他不顧一切朝著光跑去,可是黑暗的走道仿佛無窮無盡,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出口處的人似乎不耐煩了,決定不等李常青,轉身離去。
“不要!不要!”李常青崩潰地大喊。
“青青!”
肩膀上傳來疼痛,有人緊緊捏著他。
“青青!”
李常青緩緩睜開眼睛,淚眼蒙眬,視線里一片模糊,可他還是看清抱著他的沈覺。
他們赤裸著身體,擁抱鑲嵌,力度大到要將對方融入骨血中。
“我以為我出不來了?!崩畛G鄾]頭沒腦地說。
沈覺有一下沒一下毫無阻隔撫摸著他光裸的脊背,纖長的手指沿著他的尾椎骨一節節向上數著。
李常青逐漸感到暖和,他的淚水幾乎要流干了,在沈覺的鎖骨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水洼。
沈覺沒睡,他抱著李常青睜著眼,晝夜交替,李常青時不時抽搐兩下,不再喊著別人的名字。
“......沈......覺......”懷里的人發出如同貓叫般地呻吟。
“我在呢?!鄙蛴X吻了吻李常青燙紅的臉頰。
“沈覺......”
“我在呢。”
“沈覺!”
“我一直在呢寶寶。”
李常青安分下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下去。
李常青醒來的時候,沈覺發起高燒,昏迷不醒。
他背著李常青冒著雪一步步走回來,日夜不眠看顧著,再強大的身體也會有倒下去的一天。
李常青找出不常用的溫度計,沈覺已經燒到四十度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有危險!
他用盡所以方法給沈覺降溫,身體滾燙的像太陽。
李常青匆忙給沈覺穿上衣服,撥通梁亦辰的電話。
第一遍沒接通,李常青扶起沈覺來到樓下,打第二遍電話。
電話通了,李常青快速將事情解釋一遍,對面靜默一刻,當即說道他馬上過來。
不出半個小時,梁亦辰出現在李常青家門口,見到李常青時,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沒來得及問他臉上的傷,兩人一起將沈覺塞進車里,梁亦辰轉動方向盤,車子一抖,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感到醫院。
醫生和護士將沈覺包圍,待他情況穩定回到病房里,醫生向他們交代完注意事項離去,兩人默不作聲來到長廊里。
雙兩人沒從對方身上看到新年的痕跡,梁亦辰清瘦很多,李常青臉上的傷口開始腫脹,眼睛睜不開。
梁亦辰注視他一會兒,扭頭嗤笑一聲,隨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你這怎么回事?”
“你管呢?!?
“也對,咱倆是什么關系啊,情敵,我確實不應該關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