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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青嚼著饅頭,可算把最后一口咽下,看著沈覺道:“我有話要對你說。”
沈覺淡定地看著他,絲毫不害怕事情敗露。
李常青見他這模樣心底發涼,既氣憤又無可奈何。
他想了想,還是說:“馬上要過年了,過幾天下大雪,出村的路難走,你也趁早回去吧。”
話音落下,李常青緊張地搓著自己的手,不敢直視沈覺。
氣氛沉默,過了一會兒,沈覺開口道:“你怎么過年?”
李常青沒明白話題怎么扯到過年上去了,重點難道不是離開嗎?
李常青說:“過年和平常也沒啥區別,該怎么過就怎么過,你不一樣。”
沈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是嗎?”
李常青扯了扯嘴角,看向門外明亮的光景,木頭墩子上殘留的雪,輕聲道:“一大家子人等著你呢,早點回去吧。”
“我這里也沒什么好玩的,你就是趕在下雪天來了,平常路上都是痰和屎,哪有城里那么干凈,況且這里的人也挺無聊的,我怕你在這里被人騙了,還是早回去吧。”李常青又說。
桌上還剩一個饅頭,他總以為沈覺會把最后一個吃掉,他專門留出來的,咸菜罐子不知道有沒有過期,上面的說明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
李常青覺得沈覺挺倔的,他這里究竟有什么好,他做飯又比不過他家的廚師,洗澡還得趕在太陽下山前,屋里沒有暖氣,取暖全靠抖,他有什么理由非留不可。
李常青想完,直視沈覺的眼神都充滿底氣,好像他離開這里是既定的,必須的,符合邏輯的。
沈覺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整個人透著一股矜貴的意味。
他越是沉默,李常青越是難安,他講了那么多,嘴都干了,沈覺到底聽進去沒?
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沈覺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也冷:“你希望我走嗎?”
“我怕路上風雪大。”怕你大過年蹲局子,李常青心說。
沈覺轉身往樓上走。
木頭做的樓梯哐哐響,李常青探頭,他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在自己家里過得跟御前大總管似的,皇上還沒說話呢,他這個掌事太監跟上去會不會被揍?
李常青去菜市場買菜,沈覺最遲下午得走了,最后做一頓飯吧。
他把菜和肉處理干凈,樓上的門關著,沈覺的行李箱還在門口放著,他像是從未下來的模樣。
李常青心不在焉抄完菜,端上桌,在圍裙上抹手,正要上去叫沈覺下來吃飯呢,門一開,沈覺帶著幾件衣服下來了。
李常青愣愣地見他把衣服塞進行李箱里,原來這么多天,他留在屋子里的東西并不多。
他突然不是很想讓沈覺走了,但理智上他沈覺必須走,他這個地方本來不適合長住。
李常青閉上嘴,等他坐下來吃飯。
今天做的是空心菜和燉肉。
菜有點咸了,肉味道淡了,這頓飯不符合李常青的水準。
好好的踐行飯被他做的有點難吃,有點趕人的意思。
沈覺眼睛眨都不眨,一句話也沒說。
李常青咳嗽幾聲:“鹽放錯了。”
沈覺沒搭他的話,李常青偷看他,沒什么表情,他卻覺得生氣了。
沒關系,沈覺多年以后會記得自己的用心良苦就好。
飯后李常青要刷碗,沈覺自然端著碗往廚房走,他說:“住了這么多天,我把碗洗了再走。”
李常青放手讓他干。
水聲嘩嘩,泛著熱氣,沈覺在刷碗,李常青盯著洗碗的手發呆。
洗完碗,沈覺又去把自己洗的衣服收回來,還沒干,李常青道:“等衣服干了我帶去學校給你吧,或者你給我地址,我給你寄過去。”
沈覺掃他一眼,不做聲拿起吹風機開始吹衣服和褲子。
等衣服褲子干的差不多,裝進行李箱,他送沈覺出門,天色暗淡,狂風四起,夾著雪噼里啪啦往窗戶上拍打。
李常青在前面走,心中不安,回頭看沈覺,對方一路盯著手機看。
好不容易走到村口,他陪沈覺在這里等大巴車來。
風雪太大了,李常青凍的有些麻木。
起初他還安慰沈覺:“你放心,我有經驗,車都是差不多這個點到。”
沈覺恢復他彬彬有禮的模樣,“謝謝你青青。”
兩人在路口站著,眼尖風雪越來越大,蜿蜒起伏的道路白茫茫一片,連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李常青不死心拿出手機看,扒拉天氣預報,上面顯示接下來幾天是暴雪天氣,不宜出門,車是不會來了。
“怎么了?”沈覺在后面問。
“暴雪,車不會來了。”李常青把手機收回去。
沈覺瞇起眼睛,沒什么感情地說:“那真是遺憾。”
李常青意識到什么,轉身瞪著他,咬牙切齒,氣急敗壞。
沈覺回以一個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