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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明白她是什么意識:“……不痛苦。”他違心地回答,回憶起監獄里地點點滴滴。
梅塞苔絲竭力忽略對方言辭的不確定性:“那再好不過。”
回家后,她數次想給費爾南寫信,有那么一兩次把信紙攤開,墨水滴在平滑的紙上。
落筆前,唐泰斯先生的遺容壓在她的心上。
他說:“愛德蒙回來了嗎?他是被冤枉的,對嗎?”
這話問了無數次,梅塞苔絲也回了無數次。
最后一次,她向上帝懺悔,自己為了老人的安詳欺騙了他。
“愛德蒙馬上到了。”梅塞苔絲強顏歡笑,“我跟他通了信,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莫雷爾先生也幫著圓謊:“我問過馬賽的檢察官,的確是誤判了。”
老人沒有戳破二人的好意,睜眼走了,臨終的笑被襯成一抹苦澀的笑。
“啪嗒!”
淚水暈開成潭的墨。
梅塞苔絲嚎啕大哭。
………………
馬德蘭先生上門的那天,珍妮好好打扮了下。
她問阿貝拉:“有女老板的氣質嗎?”為了增強說服力,她挺胸學著夏龐蒂埃夫人的架勢。
阿貝拉昧著良心道:“有,咋一看像女王降臨。”她行了個屈膝禮,“請吧!陛下。”說罷還伸出手臂。
珍妮順勢挽住了她,進客廳前松開了手,向起身的客人點頭致意:“馬德蘭先生。”
“博林小姐。”馬德蘭先生的目光掃過珍妮身后的阿貝拉,笑容又真誠了些,“百聞不如一見,您比我想得年輕。”他又看向阿貝拉,嘴里念著,“年輕有為,年輕有為。”
“命好,不算年輕有為。”珍妮笑道,“年輕有為就不會著急請您過來。”
馬德蘭先生愣了下。
珍妮請他坐下細聊:“您太客氣了,在這兒不必這么緊張,倒顯得我張牙舞爪,待客不周。”
喝茶時,馬德蘭先生又不時去瞟阿貝拉,侃侃而談:“我已看過湯德斯先生的布局規劃,蕭規曹隨是沒問題的,但想做得更大更好,還需向南方擴張。”
“南方?”
“非洲是大趨勢。”而且跟東方的貿易也要通過熱那亞、埃及、西班牙東北部與馬賽等地中海港。”馬德蘭先生委婉道,“您的生意開展得不順利吧!”
“怎么會?”阿貝拉不服氣道:“總店的貨物供不應求。”
“那是表象。”馬德蘭先生與阿貝拉說話的語氣截然不同,“罐頭在民用領域仍是稀罕物。去買罐頭是男人多還是女人多?衣著如何?總店進貨的頻次,數量如何?”
阿貝拉沒話說了。
馬德蘭先生又看向珍妮:“你很幸運,湯德斯先生也非常精明。巴黎的富人足夠您有利潤進賬。”他豎起了一根食指,“所以想賺得更多,就得往南方建廠、開店,跟船隊簽長期合同。”
“不瞞您說,我和湯德斯先生也想過這事兒。您知道吧!湯德斯先生是做漁獲起家,他有不少船隊的人脈。”
神父也接上了話:“他過世得早,還突然,沒跟我們交待半句,所以才請您來接手,順便把珍妮和她未來的伙伴。”他指了下阿貝拉,“教出來。”
馬德蘭先生看珍妮的眼神又溫柔了些:“這是自然。”
隨后的細聊里,他無意道:“你們是親姐妹?還是遠房親戚?”他裝得漫不經心,“經商的矛盾就在于此。決策權在血親里,管理不能任人唯親,卻要有一定的親信穿插全局,保證你這主宰不被徹底架空。”
“再者,你還要分辨私心,識破謊言。”馬德蘭先生問阿貝拉,“你有做好公司之骨的準備嗎?”他初次用嚴厲的語氣對阿貝拉說,“我不知道巴黎的生意人是怎么做的,但在我這兒,背信棄義的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第165章 第 165 章 讓費爾南不要給家人留……
阿貝拉與馬德蘭先生接觸了好幾次,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如此嚴肅地叮囑。
“我知道了。”盡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馬德蘭先生還是贏得阿貝拉的尊敬,“珍妮是我今生遇到的最大貴人。”
馬德蘭先生從沒有相認的外甥女身上看了被卞福汝主教拯救的自己。
“你能這么想就太好了。”他欣慰道。
自覺已和馬德蘭混熟的珍妮拍拍阿貝拉的后背, 揶揄道:“我的未來就拜托你了。”
馬德蘭先生以拳抵唇,咳嗽了聲,難掩笑意。阿貝拉則不客氣的多,拍掉珍妮的爪子并回以白眼:“你別再想一出是一出。湯……我和神父分身乏術, 沒法幫你收拾殘局。”說到后半,余光鎖住珍妮的臉,夾著絲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