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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也就一個廢棄莊園。”愛德蒙怕珍妮因此大悲大喜,“法國在近三十年里并不太平, 所以莊園多次易主,每換一個所有者都如遭劫難。”光是聽人描述那個莊園的樣子,愛德蒙便真心實意道, “我建議你脫手變現。”
原身的父母可沒教過原身如何打理莊園,況且珍妮還打算潤美國趕上鍍金時代:“我沒渠道將其變現。”她又為難地看向已經準備幫忙的愛德蒙,“這恐怕得麻煩你了。”
“榮幸之至。”愛德蒙開玩笑道,“難得碰上這種生意,我可得撈上一把。
“撈吧!”珍妮的眼里寫滿了“我還不懂你嗎?”,“可別最后撈得還要倒貼錢。”
“嘿!”神父不知何時進屋,聽了二者的對話也是很贊同道,“這確實是路易會干出的事兒。”然后不等養子“抱怨”,便又看向了交作業的珍妮,“廢棄的莊園能賣一萬法郎。”神父清楚珍妮的經濟并不算好,好在她的稿子過了,終于沒有只進不出,“這筆錢買年金可得九百法郎的年收益。”
“九百法郎?”珍妮聽了搖了搖頭,“伏蓋公寓的食宿費每年都要一千二百法郎。”她每月給《魅力巴黎》寫六章內容,不算額外收入,每年可得八百六十法郎。合著光吃住兩項,她就只剩五百六十法郎。難怪鄉紳到了巴黎就成乞丐。
“總歸是筆意外之喜。”珍妮很快樂觀起來,“稿費不會一成不變。我再寫點短篇,刨除食宿,一年就有七|八百法郎。”這在巴黎已經比肩中下層的公務員,對于一名單身的女士就好比北上廣除房租外每月還有八千元的可支配收入。
“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珍妮的臉上寫滿了盼頭,可愛德蒙卻若有所思——莊園是個很好的由頭,幾千法郎的莊園要是操作得當可以賣到幾萬法郎。再者,珍妮的外祖父小-德-拉-貝爾特尼埃的遺產也是一個轉移資產的絕佳借口,他家不算特別顯貴,可往上三代也有人在宮廷就職。凡爾賽宮的爛賬是波旁家永遠的痛,況且經過法國大革|命,不少文件被付之一炬。德-拉-貝爾特尼埃家是否為波旁乃至奧爾良家,洛林家處理過資產還未曾可知,這就給了愛德蒙做賬的機會……
同時也讓路易。湯德斯和基督山伯爵的矛盾顯得更有說服力。
大約到了下午兩點,愛德蒙送珍妮去圣奧雷諾區的咖啡館赴約,轉頭便與基督山伯爵在警局里的“熟人”聊得火熱。
“湯德斯先生。”愛德蒙抵達密警的接頭點時,科朗坦已等候多時。
這個在拿破侖時一鳴驚人,波旁復辟后仍備受重用的密探頭子面色蒼白,舉止優雅。他被稱作地下的皇帝,真正的警務大臣。不夸張的說,如果哪天科朗坦沒了,皇帝要么活活嚇死,要么在巴黎掀起大清|洗。
不同于在夢里把科朗坦殺死千遍的巴黎貴族,基督山伯爵與科朗坦關系不錯,這與他的“外籍”身份和金錢資助有很大關系。伯爵事多,科朗坦也習慣了由路易。湯德斯與他交接。
“大人物的傲慢。”佩拉德每次遇到科朗坦與路易。湯德斯會面,都不由得嘲笑一番。
“不給錢是傲慢,給了錢就談不上。”科朗坦在出發前整理領巾,“你別說我。你與那位路易。湯德斯走得更近。”
佩拉德“嘿嘿”一笑:“這不是要養閨女嗎?”他之所以這把年紀還出來干活,就是想為女兒攢點傍身之前,“你知道的,我很看好湯德斯先生。”
“現在呢?”
“我還舍不得基督山伯爵的錢。”佩拉德毫無感情道,“可憐的小子。”
科朗坦也聳了聳肩。
“你要的東西。”科朗坦把小德-拉-貝爾特尼埃的資料遞上,“你的神父與博林小姐走得很近。”
“有問題嗎?”
“……基督山伯爵也很在意博林小姐。”看在他們多次合作的份上,科朗坦警告對方,“聽著。在我就任秘密警察的這些年里,為愛謀殺,決斗的案件不下百件。我不知道基督山伯爵為何開始討厭你,但你要是被他殺了,上至國王,下到警局都不會管你。”
“我不認為基督山伯爵喜歡博林小姐。”
“我管他喜不喜歡博林小姐。反正巴黎的謀殺案,犯罪的理由都是愛情,見鬼的愛情。”他覺得路易。湯德斯快要完了,“看完后趕緊還我。”
和愛德蒙想的一樣,小德-拉-貝爾特尼埃先生作為三代“嚴選”的保王黨確實有為大人物干不少臟活。法國大革|命時,他與兄弟分道揚鑣,把女兒嫁去英格蘭后便去投靠了維也納的保王黨人,然后又到羅馬祈求教皇可以回心轉意(拿破侖與庇護七世簽訂政教協議,后者承認了他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