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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前的事情，阿姨后來……也多少知道一些，星語情緒最差那段時間，斷斷續(xù)續(xù)說過一些。但是小黎啊，”

她的語氣在這里加重，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殘酷，“你要明白，這畢竟是你們兩個女孩子。這條路，在社會上走下去，會很困難，非常困難。你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身邊人的眼光，還有未來工作、生活上可能存在的無數(shù)隱形門檻和不理解。”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黎予淚光閃爍的眼睛，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地說出了最核心的擔憂：

“我也只有星語那么一個女兒…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這輩子能平安順遂，少些波折，能走在一條…更輕松、更被普遍認可的路上。”

“阿姨，這條路沒有您想得那么困難。”黎予抬起淚眼，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未被現(xiàn)實完全磨平的執(zhí)拗與勇氣，一字一句地闡述著，試圖捍衛(wèi)她心中那份純粹的情感，

“我們都很有上進心，未來可以一起努力，創(chuàng)造很好的生活。而且，現(xiàn)在社會的包容程度也越來越高了，別人的眼光……別人的眼光不會影響到我們的。”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試圖用她所認知的“道理”去對抗長輩基于世俗經(jīng)驗的擔憂。

柏嵐看著黎予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火苗，知道僅僅用“困難”和“眼光”無法讓她徹底退縮。年輕人的熱血，總是低估現(xiàn)實的重量。她必須拋出更沉重的東西。

“黎老師，”柏嵐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你說的上進心、社會的包容，這些或許在未來某一天會實現(xiàn)。但現(xiàn)實是，星語她現(xiàn)在還是個需要依賴家庭的高中生，她初中被同學霸凌，在一中的時候也被同學針對造謠，這些你應該都知道吧？”

黎予急切地想要反駁：“阿姨，正是因為我知道她之前不容易，我才更想陪著她，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柏嵐打斷她，語氣陡然變得尖銳起來，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你可以保護她不受傷害？你可以保證你們的關(guān)系被學校、被親戚朋友知道后，那些流言蜚語不會再次把她擊垮？你可以承擔得起，萬一因為你們的感情影響到她的學業(yè)、她的未來，這個責任嗎？！”

柏嵐深吸一口氣，看著黎予瞬間蒼白的臉，她知道自己在用最狠的方式戳破少女的幻想，但她別無選擇：

“黎予，你才十八歲，你的世界非黑即白，你的愛恨都轟轟烈烈。你覺得愛能戰(zhàn)勝一切，這很勇敢，阿姨年輕的時候也這么想過。但生活不是童話，它充滿了意想不到的變故和沉重的負擔。”

這番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不僅割開了黎予浪漫的幻想，更直指她內(nèi)心最深的恐懼——她是否真的有能力護耿星語周全？她的一腔熱血，會不會反而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予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淚水洶涌而出，但她依舊沒有放棄，做著最后的、徒勞的掙扎，聲音破碎卻帶著不甘：

“可是…可是阿姨…我們是真心的…星語她也…她也在努力啊！我們說好了課程結(jié)束后要好好談的…您不能…不能就這樣把我們分開…”

第69章 克制

看著她如此痛苦卻仍不放棄的模樣，柏嵐的心也像被撕裂一樣。她別開臉，不忍再看，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給出了最后的重擊：

“就是因為她是真心的，我才更不能讓你們繼續(xù)！”柏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她投入得越深，將來如果…如果再有波折，她摔得就會越重。我只有這一個女兒，我不能再看著她回到那種行尸走肉的樣子。黎予，如果你真的為她好，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就請你…請你離開她，讓她安安心心讀完高中，去走一條更平穩(wěn)的路。這就算是你…對她最大的好了。”

“對她最大的好……”

這五個字，像最終判決的槌音，重重敲在黎予心上。她所有燃燒的熱血，所有不甘的掙扎，所有關(guān)于未來的憧憬，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但是…”

黎予還想辯駁到，卻覺得如鯁在喉。

她明白了，在一位母親泣血的哀求和對女兒未來的極致?lián)鷳n面前，她年輕的愛意、她的勇敢、她的真心，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合時宜。

可是，還是很不甘心。

柏嵐看著眼前這個試圖用稚嫩肩膀扛起未來風雨的少女，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自己的話很殘忍，但為了保護女兒，她必須將最現(xiàn)實、也最鋒利的刀刃亮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忍，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拋出了最致命的一擊：

“但是她還只是一個高中生。”柏嵐的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向黎予，“黎老師，拋開別的都不談，你覺得你現(xiàn)在，以家教老師的身份，和你的學生發(fā)展這樣的感情，合理合規(guī)嗎？這是一個老師應該做的事情嗎？你對得起你作為老師的責任，對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嗎？”

這些話，柏嵐說得違心而艱難。她知道，用身份和道德去綁架、去攻擊一個剛剛成年、情感真摯的少女，本身更加無恥，也更對不起她自己的良知。

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有效能讓黎予退縮的方式。她必須利用這份身份的不對等，利用黎予內(nèi)心的道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