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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間到。黎予如常收拾教案，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幾分。她能感覺到旁邊耿星語的些許緊繃。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期待與忐忑。

“我準(zhǔn)備好了。”黎予背上包，轉(zhuǎn)向耿星語，聲音放得輕緩，“我們……出發(fā)？”

耿星語輕輕“嗯”了一聲，站起身。她沒有看黎予，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離。

兩人一前一后走下樓梯，穿過小區(qū)寧靜的道路。

來到那輛白色小電驢前，黎予停下腳步，狀似自然地解釋道：

“中午不怎么冷了，我們可以騎車過去”她頓了頓，側(cè)過頭看向耿星語，帶著一絲試探的詢問，“等下……要不要我送你回來？走路的話，過去還有點(diǎn)距離。”

耿星語的目光落在小巧的電動車上，沉默了幾秒。就在黎予以為她會拒絕時，她幾不可查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很輕：

“……謝謝。”

黎予心中一塊石頭落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她利落地跨上車，穩(wěn)住車身，然后回頭對耿星語說：

“上來吧，坐穩(wěn)些。”

耿星語猶豫了一下，側(cè)身坐上了后座。她盡量保持身體挺直，避免與黎予有過多的接觸。兩只手有些無所適從地放在自己膝蓋上。

黎予感受到了那份僵硬和疏離。她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聲提醒：

“坐穩(wěn)了，我們出發(fā)。”隨即擰動了電門。

電動車平穩(wěn)地駛上街道。初冬午后的陽光帶著暖意，少了清晨的凜冽。風(fēng)吹拂著兩人的發(fā)絲，街道兩旁的樹木枝葉稀疏，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開始，氣氛依舊有些凝滯。耿星語的身體始終緊繃著，像一張拉滿的弓。黎予能感覺到她刻意維持的距離。

她并不急于打破這份安靜，只是偶爾會放慢車速，指著路邊某家新開的店鋪或者有趣的招牌，用輕松的語氣隨口點(diǎn)評一兩句，不給耿星語必須回應(yīng)的壓力。

漸漸地，隨著電動車穿梭在熟悉的街景中，微風(fēng)拂面，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耿星語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一點(diǎn)點(diǎn)松弛下來。

她開始偶爾抬眼，看向黎予所指的方向。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知何時，為了保持平衡，輕輕地、試探性地拽住了黎予外套的一角。

那細(xì)微的力道透過衣料傳來，黎予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一陣柔軟的漣漪。她依舊目視前方，專注騎車，但整個人的姿態(tài)卻變得更加舒展和溫和。

“快到了，”黎予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微微側(cè)頭說，“就在前面拐角處。”

“嗯。”身后傳來幾不可聞的回應(yīng)。

那家新開的甜品店裝修得很溫馨，原木色調(diào)，暖黃色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甜絲絲的奶油和咖啡香氣。

推門進(jìn)去，門上掛著的風(fēng)鈴發(fā)出清脆的叮咚聲。

找了個靠窗的安靜卡座坐下。黎予將菜單推到耿星語面前：“看看想吃什么？我請客。”

耿星語低著頭，手指在菜單上滑動，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她看了很久，久到黎予幾乎以為她又要陷入自己的世界時，她才輕聲點(diǎn)了一份招牌的抹茶巴斯克和一杯熱奶茶。

黎予給自己點(diǎn)了一份黃油曲奇和一杯美式咖啡。

等待甜品上桌的間隙，是短暫的沉默。黎予沒有刻意尋找話題，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給耿星語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適應(yīng)這個環(huán)境。

精致的甜品很快被端上來。耿星語拿著小勺，小口小口地吃著，動作斯文而安靜。

黎予嘗了一口自己的黃油曲奇，然后看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帶著真誠：“味道很好，對吧？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diǎn)甜的好像真的會舒服一點(diǎn)。”

耿星語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抬頭，只是極輕地“嗯”了一聲。

黎予不再多說，也低下頭享用自己那份甜品。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耿星語幾乎含在喉嚨里的聲音：

“小時候我爸爸也喜歡帶我來這種店。”

黎予的心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看到耿星語依舊盯著碟子里的小蛋糕，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么。這好像是耿星語第一次和她提起她和她的爸爸？

黎予沒有打斷，只是用鼓勵的、安靜的目光看著她。

但耿星語似乎只說了這一句，就再次閉上了嘴。她用習(xí)慣攪動著杯子里的奶茶，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無意間溜出來的錯覺。

黎予并不氣餒，順著她的話，用溫和的語氣接道：“是嗎？那這家店的味道，和你爸爸帶你去的那家比，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