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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是你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我可以陪你一起……』
消息發(fā)送失敗。
一個刺眼的、像鮮血一樣紅的感嘆號,突兀地、殘忍地出現在她剛剛打出的、帶著體溫的文字前面。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她退出對話框,找到那個熟悉到刻入骨血里的頭像,再次發(fā)送:
【消息已發(fā)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不死心,像是陷入了一種偏執(zhí)的魔怔,找到電話號碼撥過去,聽筒里傳來的是千篇一律的、冰冷而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那聲音像是在嘲笑著她的徒勞。所有她能想到的聯(lián)系方式她通通試了一遍,結果無一例外,全部被拉黑,被刪除,被徹底地清除出她的世界。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太決絕,太過于干凈利落。從看到那條分手信息,到被全面、徹底地隔絕在外,前后不過一分鐘的時間。
她甚至連一句完整的“為什么”都沒能問出口,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得到,就像一件毫無價值的舊物,被粗暴地、徹底地清掃出了耿星語的世界。
之前所有日夜不休的擔憂、焦灼的等待、無數次的自我安慰和打氣,在這一刻,都化成了一種巨大的、荒謬的、令人窒息的空白和虛無。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一樣,守著手機,發(fā)了無數條石沉大海的信息,擔驚受怕,徹夜難眠,結果等來的,就是這樣一個不明不白、粗暴至極、充滿否定意味的結局?
強烈的委屈、深刻的不解、蝕骨的悲傷……種種情緒像失控的海嘯般瞬間將她吞沒。
她握著仿佛還殘留著對方虛擬溫度的手機,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地決堤而出,不是抽泣,是無聲的、仿佛連靈魂都在跟著顫抖的肆意流淌。
她不明白。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是因為她前幾天賭氣發(fā)的那些幼稚消息嗎?是因為她太粘人,給了對方太大壓力嗎?還是……耿星語真的遇到了什么天大的、無法言說的難處,所以才用這種最傷人的方式推開她,以為是在保護她?
可即便是天大的難處,就不能一起面對嗎?說好的“彼此依靠”呢?為什么連嘗試信任她一次都不愿意?
這種單方面的、不容分說的宣判和隔絕,這種粗暴的、將她所有真心和努力都視若無物的對待,比任何具體的分手理由都更讓她感到心痛和一種深深的羞辱。
她感覺自己過去所有小心翼翼的喜歡、不顧一切的奔赴和固執(zhí)的堅持,在此刻,都像是一個自導自演的、無比可笑的笑話。
她看著那個再也發(fā)不出消息的、死氣沉沉的對話框,看著那個灰色的、帶著刺眼紅色感嘆號的氣泡,巨大的無助感和被遺棄的失落感像黑色的潮水般洶涌而來,將她緊緊包裹,拖入深不見底的、冰冷的黑暗。
她再也支撐不住,蜷縮起來,把滾燙的臉頰埋進冰冷的膝蓋,瘦弱的肩膀無助地、劇烈地聳動著,終于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了壓抑已久的、破碎的嗚咽聲。
手機從徹底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柔軟的被褥上,屏幕的光亮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徹底暗了下去,如同她此刻驟然熄滅的、曾為一個人熱烈跳動過的心。
第45章 電話
那場猝不及防的分別,像一場毫無征兆的凜冬暴雪,將黎予的世界徹底冰封。
最初的幾天,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像一具空殼,麻木地應對著網課、吃飯、睡覺這些最基本的生存程序。
眼淚好像在那天夜里就流干了,只剩下胸腔里一種沉悶的、持續(xù)不斷的鈍痛,提醒著她那顆心曾經如何熱烈地跳動過,又如何被粗暴地按下了停止鍵。
姐姐黎樰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那個下午,黎樰端了杯溫水走進來,看著妹妹明顯消瘦下去的臉頰和眼下無法掩飾的青黑,沒有像往常一樣調侃,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把水杯放在書桌上。
“你看起來,心情不好?”黎樰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如果……心里實在難受,就和我說說。別一個人悶著。”
黎予抬起頭,看著姐姐眼中清晰的擔憂,鼻尖一酸,差點又要掉下淚來。她張了張嘴,想把所有的委屈、不解和盤托出——
那些戛然而止的消息,那個冰冷的問號,以及最后石沉大海的絕望。她想撲進姐姐懷里像小時候一樣嚎啕大哭,質問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樣。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