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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cè)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幾乎要把自己埋進(jìn)地縫里的黎予，看到她通紅的耳尖和緊繃的側(cè)臉。

一瞬間，她明白了那笨拙觸碰背后藏著的、未曾說出口的渴望。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猶豫。她停下腳步，將自己的右手從寬大的校服袖子里完全伸了出來，然后，在黎予緊張又困惑的注視下，輕輕地、堅定地張開了五指。

那是一個無聲的、清晰的邀請。

黎予的呼吸一滯，大腦徹底空白。她幾乎是憑借著本能，顫抖著伸出自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將自己的手指嵌入耿星語的指縫間。

十指相扣。

緊密的、溫?zé)岬挠|感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擊穿了所有的理智和喧囂。

黎予感覺周遭的一切聲音都瞬間遠(yuǎn)去，世界的背景變成了模糊的虛影，只有掌心傳來的、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度和脈搏，清晰得震耳欲聾。

她們就這樣牽著手，繼續(xù)往前走。誰都沒有再說話，仿佛任何言語都會打破這夢境般的不真實感。

黎予能感覺到耿星語的手心也有些濕潤，同樣帶著細(xì)微的顫抖，但這份緊張卻奇異地安撫了她狂亂的心跳。

這條路似乎變得格外短，又似乎長得沒有盡頭。

直到走到高一教學(xué)樓的樓梯口，耿星語才輕輕松開了手。指尖分離的瞬間，帶起一陣微涼的失落感。

“我上去了。”耿星語的聲音低得像耳語，臉頰在燈光下泛著好看的紅暈。

“嗯……再見。”黎予感覺自己聲音飄忽，腿軟得幾乎站不穩(wěn)。

看著耿星語轉(zhuǎn)身走上樓梯，背影消失在拐角，黎予才像終于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般，長長地、顫抖地吁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被緊緊握過的左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那份柔軟和溫?zé)帷?

她轉(zhuǎn)過身，大腿有些發(fā)軟，腳步釀釀蹌蹌地朝自己教室的方向走去，腦袋里依舊是一片幸福的混沌。

晚風(fēng)吹在滾燙的臉上，帶來了遠(yuǎn)處籃球場的拍球聲和同學(xué)們的笑鬧聲，但她聽不真切，整個世界仿佛還停留在十指緊扣的那一瞬間。

回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黎予將那只被牽過的左手輕輕貼在臉頰。

窗外，暮色四合，繁星初現(xiàn)，而她心中的宇宙，才剛剛被一顆名為“耿星語”的恒星徹底點亮。

第28章 專屬禮物

高三的日子沉甸甸地壓在肩頭，像浸了水的絨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疲憊。

可那個叫耿星語的意外，偏偏在黎予灰蒙蒙的世界里，鑿開了一道透光的縫隙。

秋意散盡，初冬的風(fēng)裹著清寒掠過窗欞。

這段關(guān)系從不是旁人嚼舌根時說的“玩物喪志”，倒像冬日里難得的一束暖陽，輕輕穿透堆積如山的試卷和永無止境的倒計時，把那些晦暗發(fā)澀的時日，都綴上了細(xì)碎的、毛茸茸的光邊。

自從那個傍晚指尖相觸，留下笨拙的顫栗后，黎予覺得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

每天清晨醒來，意識剛從混沌里浮起，耿星語含笑的眼眸就會準(zhǔn)時撞進(jìn)腦海——眼尾微微上挑，眉梢都染著軟乎乎的暖意。

窗外的樹木早已落盡了葉，光禿的枝椏劃破淺灰的天空，可她還是忍不住蜷進(jìn)被窩，偷偷揚起嘴角。那份從心底滿溢出來的欣悅，黏稠又真切，半分不作假。

她們的“約會”，從來沒什么張揚的橋段，多半浸在書香與筆墨的清淡氣息里。

午休那短短五十分鐘，是獨屬于二人的靜謐時光。有時并肩坐在書院廊下的石欄上，石面被曬得溫?zé)幔L(fēng)里帶著枯草與泥土的淺淡氣息。

有時躲進(jìn)教學(xué)樓背后爬滿常青藤的小院，藤葉雖失了夏日的鮮亮，卻仍固執(zhí)地守著最后一點綠意，把外界的喧囂都隔絕開來。

兩人膝頭各攤著書本，冬日的陽光在字里行間投下斑駁光影，風(fēng)一吹，那些光斑就跟著輕輕晃動。

那個周三的午后便是如此。

耿星語正凝神整理歷史筆記，筆尖一頓，不小心把“文藝復(fù)興”的“復(fù)”字寫成了別扭的連筆。她輕嘖一聲，順手將便利貼揉成一團(tuán)擱在桌角。

正對著電磁場綜合題比劃的黎予，余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動作。她立刻放下筆，像搶救什么稀世珍寶般，迅捷又輕柔地將紙團(tuán)撈了過來。

“別扔呀。”

她壓低聲音，帶著哄勸的意味，小心翼翼用指尖展平褶皺的紙條。那道因懊惱而劃重的墨痕，在她眼里都成了獨特的筆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