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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路上冷清得一個人也沒有,可她總覺得,仿佛有雙溫暖的眼睛在注視著她,陪伴著她度過這個漫長的夜晚。
接下來的兩天,關于張睿華的處理結果以各種形式在校園里傳開。
先是公告欄貼出了措辭嚴謹?shù)奶幏滞ㄖ鞔_寫著“解除聘用關系”——這五個字在課間引發(fā)了不小的震動。
"聽說了嗎?高三的黎予直接踹門進去的!"
“聽說了!而且你們有沒有看到公告欄!張睿華真的被開除了!”
“何止開除,我聽老師辦公室說,學校已經(jīng)正式建議教育局吊銷他的教師資格證了。”
“活該!這種人不配當老師!”
消息像水滲入沙地般無孔不入。
黎予在打水時聽到隔壁班女生壓低聲音討論:
“聽說昨天他老婆知道后就帶著孩子回娘家了……”
這些議論聲在走廊、食堂、操場此起彼伏,每一個細節(jié)都被反復咀嚼。有人憤慨,有人唏噓,更有人拍手稱快。
黎予穿行在這些聲音里,總是沉默地低著頭。她看著窗外被秋風吹動的樹葉,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只覺得一種沉重的釋然——
那個施加傷害的人終于付出了代價,輿論的審判有時比制度更快、更無情。
施加傷害的人付出了代價,可有些傷痕,或許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愈合。
處于風暴眼中的耿星語,已經(jīng)兩天沒有出現(xiàn)在學校了。那個靠窗的座位空著,陽光照在積了薄灰的桌面上,顯得格外刺眼。
黎予不止一次趁著課間來到高一教學樓,每次都在樓梯口躊躇不前。她抬頭望著三樓的窗口,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塊的拼圖。
那份精心寫就的試卷分析,她從混亂的辦公室里找了回來。紙張邊緣還留著那天爭執(zhí)時蹭上的污漬,一道淺淺的折痕橫亙在某個函數(shù)圖像上,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這兩天,它一直安靜地躺在黎予的書包里,無處交付。
第一天,黎予還能告訴自己,耿星語只是需要時間平復。或許阿姨正陪在她身邊,用溫柔的話語撫平她的創(chuàng)傷。
但到了第二天,那片空蕩的座位開始讓黎予坐立難安。
各種猜測在她腦海中盤旋:她是不是又做噩夢了?那夜的經(jīng)歷是否勾起了初中時被霸凌的回憶?還是......她在刻意回避這個讓她受傷的地方?
這種擔憂在數(shù)學課上達到了頂點。老師在黑板上畫著函數(shù)圖像,黎予卻盯著窗外飄過的云朵出神。
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著,等她回過神,才發(fā)現(xiàn)滿紙都是那個女孩的名字。
下課鈴一響,黎予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她徑直走向高一教學樓。她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而唯一可能給她這個答案的人,是徐喬喬。
她在徐喬喬班級的后門等到了她。徐喬喬見到黎予,似乎并不意外,那雙沉靜的眼睛里帶著了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黎予學姐,”徐喬喬率先開口,聲音平和,“你是想問星語的事吧?”
“她……還好嗎?”黎予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兩天沒見到她,我……”
她的話語哽在喉嚨里,那份深切的擔憂無法全然用語言表達。
徐喬喬輕輕嘆了口氣,示意黎予跟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她沒事,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獨處。”
徐喬喬看著黎予,目光溫和卻銳利,
“她媽媽給她請了假,讓她在家調整兩天。她……手機關機了,想徹底靜一靜。不過她讓我轉告你和知州她們,別擔心,后天,她就會回來上課。”
“后天……” 黎予喃喃重復著這個詞,也就是周二,周二她就會回來。懸了兩天的心終于落回實處,一種巨大的安慰席卷了她。只要她沒事,只要她會回來。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徐喬喬靠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黎予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如釋重負的表情,忽然輕聲問道:
“黎予學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黎予抬起頭,對上徐喬喬清澈的目光。
“你對星語,”徐喬喬的語氣很慎重,一字一句,“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
她看著徐喬喬——耿星語最信任、最親密的朋友,那個知曉耿星語所有過往傷痕的人。
在這一刻,黎予知道,任何掩飾或含糊其辭,都是對這份關切,也是對她自己真心的褻瀆。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沒有任何閃躲,坦誠地迎向徐喬喬的注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