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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故事,檀深覺得太不合理了:是什么樣的人,需要檀深和薛散合力拉扯才能勉強制止?
金剛不壞鋼鐵人嗎?
看出了檀深眼中的質疑,調查官輕聲笑道:“您不必疑慮,陛下已經看過了這份供述,并且,表示了認可。”
檀深渾身一震。
調查官側身讓開:“請吧。”
“客氣了。” 檀深的聲音迅速找回了平穩,帶上合乎貴族禮儀的淡漠。
在安全處門外,一輛涂裝低調的深黑色飛車靜靜懸浮在專用泊位。
車旁,一名身著宮廷內侍官標準制服的中年男子肅然而立。他見到檀深出來,臉上即刻浮現出訓練有素的恭謹微笑,上前半步,微微欠身:“檀深閣下,陛下有請。”
聞言,檀深的心無可抑制地漏跳一拍,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顫動:“有勞了。”
說著,他便上了飛車。
御書房里,只有少帝和檀淵二人。
少帝坐在案桌前,翻閱文檔。
而檀淵一如既往地站在了右側。
他早已察覺一個不成文的規律:少帝不喜歡任何人立于他的左側。那里常年擺放著一個深色的軟墊,是御犬的專屬位置。它不四處巡視或玩耍時,便會安靜地俯臥在那軟墊上,如同嵌入陰影的一部分。
檀淵曾見過少帝看向御犬的眼神,那是在任何朝臣、甚至任何一位血親身上都未曾流露過的、毫不設防的溫和與親近。
在寂靜中,檀深走了進來。
檀淵眼觀鼻鼻觀心,絕不多看他一眼,仿佛走進來的只是一條狗。
少帝看見檀深,微微一笑:“你來了。”
聲音平和,甚至有些親切,卻讓檀深脊背繃緊了。
他已從地牢到飛車這一路的寂靜中,拼湊出了事件大致的輪廓與最終的指向。
檀深上前一步,單膝觸地,以標準的覲見禮垂首:“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少帝笑了,“你倒是說說,你做成了什么事?”
“我斗膽猜測,今天的事情就是陛下給我的考驗,測試我這條繩子是否足夠結實,是不是真的可以控制住薛散這條烈犬。”檀深把頭垂得低低的。
而事實果然證明了,檀深對薛散有著旁人難以想象的影響力。薛散選擇犧牲自己,也要保全他。
少帝聞言,露出微笑。
也就說,檀深答對了。
薛散此人,功名利祿,他看似欣然笑納,眼底卻無真正的貪婪;皇權壓迫,他雖摧眉折腰,但也未見多少刻骨恐懼。
一個沒有明顯欲望、也沒有顯著弱點的人,坐在如此敏感的位置上,足以讓任何一位掌控者感到不安。
而現在,少帝終于可以稍稍放心了。
因為薛散有了軟肋。
這條軟肋,此刻正單膝跪在他的面前,講體面、懂規矩、識時務。這樣一條繩子,其價值,有時更在烈犬本身之上。
“起來吧。” 少帝開口,語氣溫和,“你可不怪我沒有提前說明吧?”
檀深站起來,心中風起云涌,但語氣風平浪靜:“說實話,我的確感到十分惶恐。事情發展成這樣,也是我沒有料到的。”
這句是實話。
薛散的選擇,掀起一番驚濤駭浪,在心底沖撞,反復拍打著他好不容易構筑起來的心防。
他不斷質疑著之前自己的判斷:薛散真的是玩弄我?馴服我嗎?
他對我,真的沒有真心嗎?
我對他,真的有必要玩什么馴服試探的游戲嗎?
這些念頭像瘋長的藤蔓,纏得他幾乎窒息。
可他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因為,他知道,在少帝面前,他是一根繩子。
一根繩子,是不可能有感情的。
“不用太謙虛,你做得很好。”少帝微笑道,“我必須大大嘉獎你。”
檀深低下頭:“能為陛下分憂,是我的榮幸。我不圖什么嘉獎。”
少帝似乎很滿意他的恭順,目光流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記得,薛散現在住的莊園,原本是你們檀家的吧?你總暫居酒店,始終不太方便。那座莊園,便物歸原主,賜還給你了。”
檀深驀然一顫,他想問:莊園現在屬于我了?這是否意味著薛散失去他的財產,甚至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