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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舒春?他不是還在獄中嗎?”
“你的消息也太不靈通了。聽說今天一早,陛下親自特批,允許他保釋出獄了?!?
“保釋?罪名都定了還能保釋?”
“好像是案情又出現了新的進展。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看這架勢,怕不是要翻案?”
聽到“翻案”二字,檀深渾身一冷。
檀深不及深思,舒春已經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他面前。
他看起來比從前消瘦不少,眼眶凹陷,定定盯著檀深:“哦?你也來參加宴侯爵的婚禮???”
檀深微微抿唇:“真巧。”
“呵呵,真巧?!笔娲撼冻鲆粋€充滿惡意的笑容,“不過,你來參加也很合適啊。畢竟,宴侯的夫人從前也是寵物呢,靠著賣弄姿色一步登天。應該和你有很多共同話題吧?!?
這種話,換做從前,舒春是不可能說的。
在宴府這樣重要的社交場合,公然譏諷主人家夫人的出身,是極度失禮、甚至可能引火燒身的蠢事。
但此刻的舒春,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顧全大局的世家子了。
只要能刺痛檀深,只要能看著對方臉上露出痛苦或難堪,他什么話都敢說,什么后果都不在乎。
然而,他原以為能刺傷檀深的話,卻讓檀深猝不及防為之一振:“你說什么?”
舒春很少看到檀深這么驚訝的樣子,也有些意外:“我說了什么?”
“你說,”檀深嘴唇發澀,“你說宴夫人從前也是寵物?”
舒春惡意地勾起唇角,嘲弄道:“是啊。這又不是什么秘密。宴天華當年為了他,可是差點跟家里鬧翻,推掉的聯姻手指頭都數不過來……怎么,薛散沒告訴過你?”
他故意提起薛散,想看到檀深更多的狼狽。
可檀深卻仿佛沒聽見后面那句話。
他只是僵立在原地,瞳孔深處光影劇烈地晃動,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他認知的世界里轟然倒塌,又有什么新的、令人心悸的東西,正在廢墟上悄然升起。
周圍的一切喧囂,都仿佛在這一刻褪色、遠去。
只剩下那句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反復回響——
宴夫人,從前也是寵物。
宴天華為了他,推掉所有聯姻。
一個人,會和他的寵物結婚嗎?
就在這時,一把陌生嗓音響起:“兩位貴客在這兒敘舊?”
檀深和舒春同時抬頭。
只見一對氣質出眾、容貌俊朗的佳偶來到他們身側。
驟然對上當事人本人,剛剛大放厥詞的舒春,殘存的那點屬于“體面人”的羞恥心與社交本能,也不可抑制地發作了。
他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眼神閃爍了一下。
宴夫人卻是不以為意的從容:“兩位貴客看起來有些疲憊,不如,各自去休息間稍作歇息?待會兒儀式開始的時候,我會讓侍者專門去招呼兩位。”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檀深與舒春的確不宜再共處一室。強行留在一起,只會讓緊繃的氣氛更加危險。
檀深和舒春被各自領去不同的休息間,算是隔開了。
檀深來到休息間門口,引路的侍者恭敬地為他拉開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卻并未隨他入內,而是垂手侍立在門外,輕輕帶上了門扉。
室內一片靜謐,光線柔和,檀深腳步微頓,目光猝然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薛散。
薛散閑適地靠坐在休息室內側的單人沙發里,手中把玩著一只晶瑩的水晶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微微晃動。聽到開門聲,他并未立刻抬頭,只是紫眸微抬,目光越過杯沿,似笑非笑地落在了僵在門口的檀深臉上。
檀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但是,他把表情控制得很好,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
薛散也似認可他的高貴,立即站起來,上前迎接:“檀二少爺,許久不見了。”他微微躬身,但眼神卻是灼熱的,“你大概不能想象,我有多么想念你?!?
檀深從前只覺這是肉麻話,現在卻忍不住動容。
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穩穩地按在薛散的肩膀上。
薛散對于這個意料之外的動作,沒有半分反抗。
他順勢放松了身體,垂下了原本張開的雙臂,任由檀深的手掌壓在自己的肩頭,仿佛一尊雕塑,即便是被刀鋒刮過,也不可能有任何抵抗。
檀深的手掌隔著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肩骨堅硬的輪廓,與溫熱的體溫。
他的目光沉靜,與薛散對視著。
許久。
他才緩緩開口:“我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