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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后輕輕合攏,落鎖。
窗外,夜色深沉。
清晨。
檀深醒來時,發現自己正以一種被完全包裹的姿勢,躺在薛散的懷里。
對方的胸膛緊貼著他的背脊,手臂環在他的腰間,掌心輕輕搭在他的小腹上。
檀深靜靜躺著,感受著身后傳來的、沉穩的心跳,與肌膚相貼處傳來的體溫。
他不確定身后的男人是否真的在酣睡。以薛散的警覺,或許早已醒來,只是假寐以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開啟新一天的對話。
畢竟,他們之間每一句話都是射向對方心防的利箭,必須要仔細打磨。
然而,片刻之后,檀深又想——會不會……薛散也和他一樣,只是在享受這一種久違的的靜謐?
不需要開口,不需要算計,不需要步步為營、字字斟酌,只是這樣安靜地躺著,背靠著彼此溫熱的身體。
像兩個暫時放下武器、卸下鎧甲的戰士,在硝煙未散的戰場上,偷得片刻喘息。
這種念頭,荒謬得可笑。
可檀深卻莫名地有些信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總是像獵豹要隨時撲出的薛散,此刻是那么的放松,那么的安靜。
攬在他腰間的手臂,力道溫和而穩固,不帶任何刻意的掌控或試探。
只是單純地環抱著,一種笨拙的依偎,僅為取暖而存在。
檀深把眼睛閉得更緊,睫毛輕輕顫了顫。
然后,他緩緩向后靠了靠。
就在這個時候,終端振動。
檀深不得不“醒過來”,他抬起手腕,看到了終端上顯示著“檀淵”。
而薛散也適時地睜開眼:“看來你的兄長很掛念你。”
檀深坐起身,絲綢被單從肩頭滑落,露出清瘦的鎖骨與一片尚未消退的紅痕。
他沒有看薛散,只是平靜地回應:“當然。那是我的家人。”
“家人”兩個字刺中了薛散的心。
然而,檀深只是低頭看著終端,并未察覺。
薛散扯了扯唇角:“那我不打擾你和家人聊天了。想必你們有私密的話要交談。”
說完,他起身下床,隨意披上一件睡袍,便走進了盥洗間。
檀深接通了對話:“哥?”還沒等檀淵說話,他就說,“我在薛散這兒。”
檀淵答:“我知道。”
檀深頓了頓。
“待會兒皇都安全處會有人找你們問話。”檀淵道。
“安全處?”檀深聲音依舊平穩,“因為舒秋的事?”
“嗯。”檀淵的聲音壓得很低,“爆炸現場殘留了一些不太尋常的痕跡。安全處已經介入,所有昨晚在伯爵府停留的賓客,都會被例行詢問。”
檀深垂下眼,看著自己腰腹處尚未消退的指痕:“我知道了。”
檀淵說得不錯,很快,安全處的人就來到了。
他們不但問詢了檀深,還有薛散以及伯爵府的一些仆人。
檀深被請進了一間臨時用作問詢室的偏廳。
調查官坐在他對面,打開記錄儀:“檀深先生,請陳述您昨晚的行蹤,從抵達伯爵府開始,到今晨離開為止。請盡量詳細。”
檀深面色平靜,清晰簡潔地敘述了昨晚的經歷——出席宴會,參與牌局,見證生日切蛋糕,因飛行器借予舒秋而留宿,半夜聽目睹爆炸……
他略去了露臺上的對峙,牌桌下的糾纏,與薛散的曖昧,只保留了最表層的事實。
但他相信,這些已經足夠構成非常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在敘述完畢后,檀深猜測,調查官應該要問起他和舒秋之間的矛盾了。
而對此,檀深也早有預備的應答。
卻沒想到,調查官只是不帶感情地說道:“那你知道,你的飛行器是在伯爵府期間被植入爆炸物的嗎?”
檀深露出意外的神色:“我不知道。”
“公共飛行器在出發前,都會經過詳細的安全檢查。我們調取了昨晚的記錄——你的飛行器在抵達伯爵府時,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常。”調查官沒有理會他的否認,只是繼續用冰冷的語調敘述著,“假設它是在伯爵府中被裝上了爆炸物,而你卻這么恰好沒有乘坐那輛飛行器,反而讓與你不合的舒秋坐上自己的飛行器……”